第12章 做了又如何?

    刘慈神兵天降,一脚踹开了大门,当场把黄庸和郭表之外的所有人都镇住了。
    作为洛阳城中名声最差的几个人之一,刘慈对这些豪杰的威慑力甚至在郭表之上,他们齐刷刷地后退了一步,倒是郭表毫不畏惧。
    他跟刘慈虽然不熟,可刘慈对他这个外戚可颇为恭敬,元日的时候还派人送来了不少礼物,此刻他突然出现在这,郭表自然欢喜,立刻命令校事將黄庸拿下。
    黄庸看著刘慈破门而入,眼中露出恐惧之色,连连后退几步,颤声道:
    “你,你怎么来了?这跟你有什么关係?”
    刘慈脸上满是狰狞之色,咧嘴笑道:
    “哟,黄公子这是什么话呀?小的奉天子詔令统帅校事,上纠群臣风纪,下察黔首妖言,適才路过太僕寺,正好听得郭公府中喧闹,正好进来查看,
    不曾想,原来是黄公子在闹事,这可是太巧了啊!”
    郭表想起元日手下人曾经说过刘慈去黄权府上闹事被人打了出来,这会儿算是冤家路窄,更加囂张地大笑道:
    “不错,此人正是来我宅中生事!
    刘慈!將此人拿下,我定在皇后面前好生夸奖你!”
    直呼別人的姓名就算了,郭表还能一口一个直呼刘慈,这郭表的目中无人可见一斑,倒是刘慈也没有生气,他大手一挥,手下的校事一拥而上,立刻將黄庸按在地上。
    黄庸大惊失色,赶紧不住地挣扎,艰难地道:
    “莫要,莫要捉我!郭表才是要反,校事为何不抓他,反倒要来抓我等大魏忠良!?
    他,他胁迫曹子廉將军助他隱瞒税赋,曹將军不愿受辱,这才让我来助他周旋,没想到他僕役囂张,我气不过才动手打了他僕役。
    公乃天子耳目,为何不肯为国锄奸,反倒要来捉我?”
    黄庸的话属实把眾人都逗笑,郭表更是捧腹大笑。
    疏不间亲,大魏官场讲究的就是一个互相隱瞒回护,在税赋上隱瞒下手已经是公开的秘密,怎么可能会有人閒的没事跟郭表为难,更別提校事刘慈这种完全没有任何道德观念的人了。
    郭表嘿嘿直笑,他最是喜欢在人前炫耀自己的本事,听黄庸如此不服,索性一步三摇,缓缓走到黄庸面前,笑吟吟地道:
    “黄公子一心为了大魏,当真让我等又敬又畏啊。
    要是蜀贼都能如黄公子一般,那当真四海早早昇平无事,真是叫人欢喜啊!”
    刘慈也跟著叫囂道:
    “就是,你在说什么屁话?
    郭公是与国同休的人物,岂能做什么侵占赋税之事?
    你怕是不知道,郭公是外戚,都不用交税,何谈侵占?
    嘿,你以为都是尔等?郭公之尊岂能做这种让人笑话的事情?”
    刘慈这明面是为郭表说话,可著实不太好听,本来一直咧嘴直笑的郭表顿时绷不住了。
    他脸色稍暗,缓步上前,哼道:
    “確实做了,这又如何?”
    “啊?”刘慈一脸呆滯,难以置信地看著郭表。
    郭表极其喜欢炫耀自己的能力和本领,黄庸这种不入流的小儿举报他作祟,他根本不屑於隱藏,反倒打了个指响,叫人抬过来一张胡床,他骚包地坐在上面,斜著身子阴笑著看著被校事按在地上的黄庸,得意地道:
    “做便做了,这又如何?
    这大魏公卿豪族哪个不用如此手段,別人做得,我便做不得?简直岂有此理!”
    郭表非常乐於炫耀自己的本领和地位,欺负黄庸这种人他更是毫无压力。
    一个降將之子,按在地上欺负不就欺负了,他能如何?
    他不会真的认为刘慈会跟他一个鼻孔出气吧?
    眼看黄庸仍是一脸不服气的样子,郭表心中更是不爽,心道黄庸这种小人物要是他都拿捏不了了,以后谁还怕他,刘慈要是把这次的事情说出去了岂不是更没面子。
    他脸上寒意更甚,下巴轻扬:
    “其他人敢做的,我能做,其他人不敢做的,我也能做!
    这大魏上下,哪有什么是我不敢做的!”
    这话说得好生威风霸气,周围的豪杰一起鼓譟吶喊,纷纷喝道:
    “郭公说得好,別说咱们没有犯法,便是犯法又能如何,谁敢与郭皇后作对!”
    “姓刘的,还不赶紧把这小儿拿下!”
    刘慈点头哈腰地道:
    “那是,黄公子居然还敢殴伤郭公府上僕役,自当入狱。
    只是……”
    “只是什么?”郭表不满地问,对刘慈缺少执行力的行为非常不满。
    刘慈笑吟吟地看著郭表那张阴阳怪气的脸,阴笑道:
    “只是,郭公刚才不是也承认了確实有违法度。
    这税赋乃大魏根本,隱瞒税赋之事实乃不赦重罪,这么多人看著,在下实在不好意思。
    要不,郭公也跟著我们走一趟?”
    郭表刚才囂张得意的表情当即凝固,隨即慢慢变成了震惊、难以置信和巨大的委屈、耻辱!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郭表也是不愿意得罪刘慈的。
    但郭表是个极其要面子、喜欢显摆的人,此刻在眾目睽睽之下,他正准备耍威风,借著刘慈的手来整治这个不知死活的降將之子,怎么刘慈毫无徵兆地居然把矛头对准了自己。
    “你……”
    郭表心思飞转,突然想到了一个恐怖的可能。
    “嗷,我明白了,原来你跟这小儿是一道来的!”
    刘慈来的这么巧,为什么就在黄庸上来前后不久到来,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刘慈嘿了一声,脸上稍稍露出几分尷尬,可还是憨厚地笑著:
    “郭公这话说得,可冤煞小的了。
    小的奉天子詔令统帅校事,上纠群臣风纪,下察黔首妖言,適才已经说过了,不知郭公是贵人忘事,还是根本不曾听见?
    呵呵,不管如何,这属实是有点蔑视天子了,不如还是跟我等走一趟吧!”
    说著,刘慈猛地一挥手,身后眾校事一拥而上,居然將郭表团团包围在中心!
    郭表来洛阳多年,有妹妹照拂,他在洛阳一直都是横著走,刘慈算什么,校事不过是一群不入流的小吏,奉车都尉可是秩比二千石的清贵!
    今天好啊,一个一个都跑到自家来闹事了!
    来打人,来阴阳怪气!
    这个院子就这么大,这么多人都能看得清楚。
    这院子外面就是太僕寺,要是自己走出去了,这车水马龙的看一遍,这打的哪是我的脸,这打的分明是整个大魏的脸!
    刘慈设下陷阱拿人已经不是一两次了,此刻居然欺负到了自家头上,郭表感觉遭受到了莫大的屈辱,此刻再也不能忍耐。
    呵呵呵,別人不敢惹你刘慈,难道我不敢?
    就你校事这点人就想来我家拿我?我今日定要好生打烂你的脸!
    “好你个刘慈,我等往日並无冤讎,今日居然用这般手段。
    好,我看你要如何!来人,把他给我打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