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根基初奠

    陇县易主的血腥气尚未在秋风中完全散去,新的风暴已然在凉王府(原刺史府)的大堂內酝酿。刘朔高踞主位,虽一夜未眠,眼神却锐利如鹰,不见丝毫疲態。其下,关羽按刀而立,丹凤微闔,不怒自威;典韦手持双戟,如同门神,凶悍之气瀰漫整个厅堂;陈宫、程昱分坐两侧,一个面色沉静,一个眼神深邃。
    堂下 李 张两家的家主如同待宰的羔羊,战战兢兢地跪伏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身上还沾染著昨夜未能完全洗去的、来自王家的血腥味,那是这位年轻凉王最直接的警告。
    张石头已被提拔为亲兵队率捧著一卷厚厚的简牘,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大声稟报著昨夜查抄王家的初步成果:
    “启稟殿下!查抄逆贼王燾家產,计有:
    钱帛: 五銖钱逾三千万!金银珠玉、蜀锦丝绸,折价不下两千万!
    粮秣: 各色粟米、麦、黍,合计十五万石!足以支撑五千大军一年之需!
    田產: 分布於陇县及周边各县,上等水浇田、旱田,共计八万三千余亩!
    其他: 鎧甲三百副,弓弩五百张,箭矢无数,良马二百匹,牛五百头,骡马……”
    每报出一个数字,堂下李、张两位家主的身体就颤抖一下,脸色就苍白一分。他们知道王家富庶,却没想到富庶到如此地步!同时也更加恐惧,拥有如此財富势力的王家,在这位凉王面前,竟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刘朔听著这些数字,心中亦是心潮澎湃。“果然,抄家才是最快的原始积累!” 这些钱粮物资,正是他未来爭霸天下最急需的“燃料”!尤其是那八万多亩良田,这意味著他能养活更多的人口,招募更多的士兵!
    然而,他的目光很快恢復了冷静,甚至变得更加幽深。这些,还远远不够。
    刘朔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跪在地上的李賁李家家主和张佑张家家主。
    “王燾伏诛,其罪当诛九族。念在其族中亦有不知情者,本王暂且饶他们性命,但其家產,尽数充公,以儆效尤。”他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李賁和张佑心中刚升起一丝“殿下仁德”的侥倖,刘朔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如坠冰窟。
    “至於你们两家……”刘朔顿了顿,看著他们瞬间煞白的脸,“依附逆贼,盘踞地方,以往诸多不法,本王亦可既往不咎。”
    两人刚想叩头谢恩。
    “但是,”刘朔话锋陡然一转,语气森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凉州贫瘠,民生多艰,本王欲重整河山,需钱粮甚巨。尔等既为本地著姓,当有力出力,有钱出钱。”
    他伸出两根手指,语气不容置疑:
    “一,两家各自献出家中钱粮之半数,充作军用,安抚流民!”
    “二,尔等名下所有田產,除保留足以维持尔等家族基本生计之口粮田外,其余全部收归王府所有!日后,全城安全由本王麾下將士负责,尔等府中,不得再私蓄甲兵、护卫!”
    李賁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失,一半家財!几乎全部田產!这等於抽走了李家的脊梁骨!他几乎是哭著哀求:“殿下!殿下开恩啊!我李家上下数百口,若失了田產,无异於……无异於自绝生路啊!求殿下看在……”
    他话未说完,典韦猛地踏前一步,地面仿佛都震动了一下,那双铜铃大眼死死瞪著他,鼻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冷哼。李賁后面的话顿时被嚇了回去,只剩下筛糠般的颤抖。
    张佑同样心如刀绞,他是武人出身,更清楚失去土地和武装意味著什么。那是將家族的命运完全交到了別人手中。他嘴唇翕动,想爭辩,想討价还价,但目光触及关羽那微闔的丹凤眼中透出的丝丝寒芒,以及程昱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冷静目光,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明白,任何异议,都可能招致和王家一样的灭顶之灾。“活著……至少家族还能延续……” 这个念头最终压倒了一切。
    陈宫適时开口,语气缓和却带著深意:“李公,张公,殿下並非绝情之人。田產收归王府,並非强占,乃是统一调度,以期地尽其利。尔等家族中,若有才干出眾之子弟,王府亦会量才录用。日后凉州復兴,尔等作为功臣,难道还怕没有富贵吗?切莫因小失大,自误误人。”
    这番话,给了他们一丝渺茫的希望,也彻底击垮了他们最后的抵抗意志。
    在绝对的武力和死亡威胁面前,在陈宫给予的、那一点点虚幻的未来承诺下,李賁和张佑最终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带著哭腔,颤声道:“草民……谨遵……王命……”
    接下来的几天,凉王府的效率高得惊人。在关羽、典韦的“监督”下,在李福李家帐房,因“献策有功”被刘朔暂时任用、张賁原张家护卫队长,被刘朔看中其谨慎,擢升为军侯等人的具体操办下,李、张两家积累了数代的钱粮,如同开闸洪水般,源源不断地流入凉王府的库房。而那一张张代表著土地所有权的地契、田契,更是堆满了程昱临时辟出的文书房。
    最终统计结果报上来时,连早有心理准备的刘朔,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钱帛合计超过六千万!粮秣堆积如山,超过二十五万石!
    而最关键的土地,加上从王家收缴的八万三千亩,以及从李、张两家强行收来的田產,刘朔名下的王府直领土地,竟然达到了惊人的近四十万亩!
    这几乎是整个陇县乃至汉阳郡大半的膏腴之地!
    库房的充盈: 原本空荡的王府库房如今被钱箱和粮袋塞得满满当当,负责看守的士兵脸上都带著与有荣焉的兴奋和踏实感。
    程昱带著一批新招募的文书,日夜不停地整理著地契,规划著名如何將这些土地最快地利用起来。他看著那代表四十万亩土地的一摞摞简牘,对陈宫感慨道:“公台,有此为基,主公大业可期矣!屯田、募兵、招揽流民,皆有了依託!”
    刘朔站在王府最高的望楼上,俯瞰著脚下这片已然属於他的城池和远处那广袤的、即將被他掌控的田野,心中豪情万丈。“有了这些土地和钱粮,我便有了造血的能力!乱世之中,还有什么比这更实在的根基?”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这四十万亩土地上,无数的军屯田舍建立起来,流民被吸纳,一支支忠诚的精兵被武装、训练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