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奋斗吧赵大用

    赵三管家给刘常德问的有些脸红,他也是常在世面上跑的老江湖,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个道理他是知道的。
    “这个,那个”,
    赵三管家转身將赵大用介绍给刘常德,说:
    “道长,这是赵大爷家的二公子,今日之事由他做主。”
    刘常德拱手行礼:
    “原来是赵二公子当面,久仰久仰,小道这厢有礼了。”
    赵大用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了,腿不软了,他却没有还礼。
    赵三管家有些尷尬,又连忙將刘常德介绍给赵大用,说:
    “二公子,这位是黄龙山太平道人刘常德。”
    赵大用心情不好,本来就亏钱,又给郝瘸子作弄嚇得要死,他的心情怎么能痛快得了呢。
    赵大用很隨意的冲刘常德拱了拱手,说:
    “道长,赵四在哪里,咱们当面说话。”
    “给你们两匹马,赵四还我。”
    “哼”,
    路文海佯装要急眼,抬手指指点点,嘴里嘟囔著:
    “人家看不上咱们!”
    王珍和李文拉住了他,不住的使眼色。
    面对这么一个无礼之徒,刘常德也不想跟赵大用再假模假样的装客气,直截了当的算帐:
    “西安的好汉已皈依我太平道,你家欠帐10匹马,100斤硝石,20担穀子。”
    “如今,你家只给两匹马,你就打发我了?”
    赵大用心情不好,著急去找小桃红泄火,他也不想再磨嘰下去耽误工夫。
    他冲赵管家挥了挥手,冲刘常德说:
    “我家还给你二两银子,就这么多了。”
    赵管家连忙递过来二两碎银子。
    刘常德接过来银子,使手掂了掂,不少也不会多,碎银子看来是用小戥子秤好了的。
    刘常德瞭然,赵家的果然有聪明人!
    他还是想再確认一番,敲诈来的东西不够多呀,问道:
    “两匹马,二两银子,没有了?”
    赵大用没好气的说:
    “再没有了,欠帐文书赶紧还我。”
    “还有,这两匹官马才是给你的,那三匹你不能挑!”
    两人谈话的时候,赵三管家去问郝瘸子要马。
    刘常德挥了挥手,郝瘸子只牵了两匹战马过来。
    等马匹到了跟前,刘常德上前查看官印。
    两匹战马的臀部,尾巴左侧的区域,都有烙铁印出来的痕跡,印记上边毛髮都没有了。
    官印篆字的字跡隱约可见:甘州所。
    没错,这两匹战马就是甘州群牧所出来的官马。
    甘州群牧所在平凉府固原州左近,与韩王所在的平凉府城相距不远,他家踅摸到官马私用,理所应当。
    马匹臀部上的官印虽然不大,但是特別显眼,有心人一看,就能明白马匹的来歷。
    明朝这会儿,各家养的马匹,有烙私印的,印记一般就是一个姓氏,了不起加个“府”字。
    印记的字太多是不行的:烙铁太大的话,马匹受不了;字太小的话,印记看不清。
    但是,从来没有哪家马匹的私印,烙“甘州所”三个字的。
    刘常德心里忍不住的吐槽:
    “赵家的当家人,良心真是大大的坏,简直坏透了!”
    这两匹马,短时间內,刘常德不敢大白天,光明正大的,骑著去山下县里招摇过市。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这两匹带官印的马,就好比带警车涂装的二手车。
    哪个傻大胆敢开二手警车招摇过市?
    这两匹马转手倒卖也麻烦,道理也一样,哪个傻大胆敢特意买二手警车,日常开著上下班?
    没有这样的道理!
    赵大用见刘常德沉默不语,给他下了最后通牒,说:
    “道人,赶紧將赵四还我们。”
    “要是不还的话!”
    路文海又插了一句话,气势汹汹的说:
    “不还又待如何?”
    路文海这样的壮汉,赵大用根本不带怕的。
    他害怕马匹,因为马匹是畜牲,不懂人言,不讲道理,马匹急眼了能伤害到他。
    他不害怕路文海这个刘常德的伙计,因为刘常德和河东村刘自盛,看起来是正经生活的农民人家,他们不敢隨意得罪赵家。
    赵大用根本不搭理路文海,冲刘常德说:
    “刘常德道长,你听好了。”
    “我家老爷子可是说了。”
    “你今天不还赵四和欠帐文书,河东村刘家等著县城的传票吧!”
    赵大用直呼刘常德的名字,他的耐心显然是用尽了。
    刘常德確定,他如今能从赵家讹来的东西,就这么多了。
    刘常德挥手让王珍去领屋里的赵四出来,让路文海去拿文书箱子。
    赵四出来以后,赵大用如同狼外婆一样,好一番心疼爱惜。
    等两人稀罕过了,刘常德把赵大用当初写的欠帐收据递了过去。
    赵大用接过来文书仔细查看,文书是他写的没错,不是贗品,赵大用给这张文书揣怀里了。
    眼看工作即將完成,他的心气儿顺了一点,又伸手继续討要,语气没那么冲了,说:
    “刘道长,还有一张文书,你没有吗?”
    刘常德装傻充愣,一仰头,满头问號,说:
    “赵公子,欠帐文书我给你了呀,你还要什么文书?”
    赵大用不敢直说是黄龙山村落情报的文书,他只是打哑迷,说:
    “啊,啊,就那个,那个,你肯定有!”
    “我没有。”
    “你肯定有!”
    “真没有?”
    “真没有!”
    “你一定有?”
    “可能有,要不,我回头再找找?”
    刘常德说著,拉了赵大用到旁边说悄悄话:
    “赵二公子,我这里有一个不情之请。您要是答应了,那份文书,我搜遍黄龙山也要找到,亲手还给你。”
    赵大用挣脱了刘常德的魔爪,没好气的说:
    “我不当家,我没有钱,也没有马,你还想要什么?”
    刘常德没有故弄玄虚,而是认真的说:
    “赵公子,我要番薯的种子,你听我说。”
    刘常德说著,比划了起来:
    “番薯是福建传来的西洋根茎作物。”
    “番薯地上长得像西瓜,南瓜之类的藤蔓。”
    “番薯地下长得像蔓菁,像土豆,像苤(pie)蓝。”
    “你把番薯的根块给我来十斤,我就一定把文书找到了还给你。”
    “你明白吗?”
    赵大用推开越来越近的刘常德,不耐烦的说:
    “刘道长,番薯价值几何,哪里有,贵的话,我可买不起。”
    刘常德迅速回答,说:
    “赵二公子,番薯这东西,便宜的很,就是餵猪的。”
    “如今江南就有,你要是想弄来,易如反掌!”
    黄龙山情报文书,是赵大用自作主张写的,没有给家里说过。
    如今面对刘常德的讹诈,赵二公子只好屈服,他二叔在江南游学,整十斤番薯確实不难。
    赵大用不得不委曲求全,点头答应,说:
    “刘道长,我给你番薯,你务必要给我文书。”
    “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马难追,你放心好了!”
    赵大用也不再耽搁工夫,太平观的茶水他都不乐意去喝一口。
    六个人三匹马,眨眼间消失在黄龙山山口的山路中。
    刘常德眾人走到一起,相视沉默片刻,哈哈大笑起来!
    “光显,马伺候好了,夜里要用!”
    “没问题,我跟著你们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