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赵家没了?

    怀里的身躯柔软得不可思议,温热的体温隔著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混合著那股熟悉的、冷冽中带著一丝甜意的香气,霸道地侵占了张衍所有的感官。
    “你得负责。”
    那声音又软又媚,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著他的耳膜。
    张衍的身体僵了一瞬,隨即放鬆下来。
    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站起来,只是垂下眼帘,看著盘在自己腰间那双笔直修长的腿,语气平静地开口:
    “怎么负责?”
    这个问题,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聂倾城刚刚燃起的火焰上。
    她愣住了。
    剧本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难道不该是惊慌失措、满脸通红,然后被自己按在沙发上予取予求吗?
    怎么他还反问回来了?
    聂倾城不信邪,將他抱得更紧,下巴在他的肩窝处蹭了蹭,声音拖得长长的,带著一丝撒娇的意味:
    “当然是……用你一辈子来负责呀。”
    张衍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举起了自己那只被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左手,在聂倾城眼前晃了晃。
    “我手伤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下午还有课。”
    言下之意,很明显。
    你闹够了没?
    闹够了我就该走了。
    聂倾城看著那只白色的“粽子”,再看看张衍那张清澈坦然、没有半分旖旎念头的脸,一股无名火“蹭”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这个不解风情的木头!
    可这火气,在对上他那双乾净的眼睛时,又奇蹟般地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心虚和愧疚。
    他受伤了。
    自己还在这里胡闹。
    聂倾城撇了撇嘴,有些不情不愿地从他怀里滑了下来,站直了身子,顺手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西装套裙。
    “知道了知道了,小气鬼。”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脸上却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女王姿態,“下午的课重要,还是你的手重要?”
    她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一个黑色小瓶子,扔给张衍。
    “这是空运过来的伤药,每天换一次,三天就能好。”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不容商量的霸道。
    “这三天,不准碰水,不准提重物,更不准自己做饭!”
    “听见没有?”
    张衍接过那个入手冰凉的小药瓶,点了点头:“嗯。”
    看著他这副乖巧听话的样子,聂倾城心里的那点鬱闷才终於烟消云散。
    她重新坐回那张巨大的老板椅上,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碍眼的小动物。
    “行了,滚吧,滚去上你的课。”
    “晚上早点回来。”
    ……
    当那辆磨砂黑的库里南再次出现在江州大学的停车场时,立刻引起了一阵小范围的骚动。
    “我靠!又是那辆库里南!”
    “车主到底是谁啊?这么高调,天天开著来上学?”
    张衍推门下车,无视了周围那些探究的视线,径直走向教学楼。
    他刚走到楼下,一个身影就像颗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衍哥!我的亲哥!你可算来了!”
    王皓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那张胖脸上写满了激动、八卦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
    “出大事了!天大的事!”
    张衍被他晃得有些头晕,皱了皱眉:“说重点。”
    “赵宇!赵宇退学了!”
    王皓压低了声音,但那兴奋的语气却怎么也藏不住。
    张衍脚步一顿。
    退学了?
    王皓看他有反应,说得更起劲了,他神秘兮兮地掏出手机,点开一个热搜页面,懟到张衍面前。
    “你再看这个!”
    屏幕上,一个加粗標红的標题,刺得人眼睛生疼。
    #京海赵氏集团宣布破產清算,董事长涉嫌多项违规操作被带走调查#
    下面配著一张照片,赵宇那个平日里意气风发的老爹,此刻正被两个穿著制服的人一左一右地架著,头髮花白,满脸颓败。
    张衍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聂倾城说过,天凉了,京海不需要赵家了。
    她从不开玩笑。
    王皓见张衍一脸平静,仿佛只是在看一则无关紧要的社会新闻,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衍哥……现在学校论坛都传疯了……”
    “他们说……说赵宇昨天下午带人去堵你,结果……结果他家晚上就没了……”
    王皓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张衍的脸色,那双小眼睛里,充满了对未知力量的恐惧和好奇。
    “衍哥,这事……不会……真的跟你有关吧?”
    张衍收回视线,將那只被纱布包著的手插进口袋,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回答。
    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上课。”
    这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听在王皓耳朵里,却不亚於一声惊雷。
    没有承认,但更没有否认!
    这种云淡风轻的態度,比直接承认“没错,就是我乾的”还要可怕一万倍!
    王皓跟在张衍身后,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感觉自己像是在追隨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祇。
    从这一刻起,教学楼里的气氛变得异常诡异。
    所有看到张衍的学生,无论男女,都下意识地停下了交谈,纷纷向两旁退开,主动为他让出一条路。
    那些投射过来的视线,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爱慕、嫉妒和好奇。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敬畏、恐惧和不敢直视的复杂情绪。
    仿佛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学生。
    而是一个执掌生杀大权的幕后帝王。
    他走过的地方,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
    他坐下的座位,周围三米之內,形成了一个无人敢靠近的真空地带。
    张衍对此毫不在意。
    他像往常一样,拿出课本,翻开,神情专注地听著台上教授讲著枯燥的宏观经济学。
    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然而,他越是这样若无其事,周围的人就越是心惊胆战。
    那种“谈笑间,檣櫓灰飞烟灭”的无形压迫感,让整个阶梯教室的气氛都变得凝重起来。
    一节课结束。
    张衍收拾好东西,起身准备离开。
    他刚走出教室,踏入走廊。
    一道纤细的身影,拦在了他的面前。
    是苏晚晴。
    这位被誉为江大校花的音乐系才女,此刻正俏生生地站在那里,身上那条白色的连衣裙,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些晃眼。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带著温婉的笑意。
    那张漂亮的脸蛋上,血色尽褪,显得有些苍白。
    她看著张衍,那双总是像小鹿一样清澈的眼眸里,此刻却翻涌著极为复杂的情绪。
    有恐惧,有好奇,还有一丝……
    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莫名的吸引力。
    她咬著下唇,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终於开口。
    “张衍……”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有话,想对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