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得负责!

    厚重的实木门在最后一位高管仓皇的身影后,无声地合拢。
    世界清净了。
    会议室里那股子几乎要凝成实质的低气压,隨著那群人的离去,消散得一乾二净。
    聂倾城还维持著半蹲的姿势,仰著头,那双总是能掀起京海商界腥风血雨的狐狸眼,此刻却像小狗一样,盛满了小心翼翼的紧张。
    “怎么才来?手还疼不疼?”
    她的声音又软又轻,生怕一丁点的气流都会加重他的“伤势”。
    张衍垂眸,看著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再看看自己那只被包裹得像个艺术品的左手,心头涌上一股哭笑不得的荒谬感。
    他抽回手。
    “不疼。”
    聂倾城立刻跟著站起身,脸上写满了不信,还想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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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饿了。”
    张衍打断了她,隨口道。
    这三个字,比任何安抚都管用。
    “对对对,吃饭!”
    聂倾城如梦初醒,脸上那股子紧张瞬间被懊恼取代,“都怪我,开个会开忘了时间,饿坏了吧?”
    她拉著张衍那只完好的右手,步履匆匆地將他带离了会议室,走向走廊尽头那扇更具气派的双开大门。
    总裁办公室。
    大。
    空。
    冷。
    这是张衍踏入这里的第一感觉。
    整个空间几乎有两百平,一面是通透的落地窗,可以將大半个京海市的繁华尽收眼底。
    黑色的办公桌像一艘停泊的战舰,桌上的每一件物品都摆放得一丝不苟,透著一股强迫症般的精准。
    整个办公室,就像聂倾城这个人一样,华丽、强大,却也冰冷得不近人情。
    “坐。”
    聂倾城指了指窗边那套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真皮沙发,语气不容商量。
    她將张衍按在沙发上,又亲自去吧檯倒了一杯温水塞进他手里,这才踩著高跟鞋,重新走回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
    坐下的瞬间,她脸上的那点温柔和紧张褪去,重新戴上了冰冷的面具。
    她拿起桌上的內线电话。
    “让王总把预算案重做,做不好就滚蛋。”
    “通知法务部,准备启动对赵氏集团的破產清算流程,我不想在京海再看到这个名字。”
    “下午三点的会推迟,我有事。”
    一条条指令,冷静、清晰、不带任何感情。
    那个在巷子里因为他一道划痕就方寸大乱的女人,和眼前这个弹指间决定一个家族生死的女王,仿佛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张衍坐在沙发上,喝著水,安静地看著她。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將她笼罩其中。
    她微微蹙著眉,专注地审阅著文件,指尖的万宝龙钢笔时不时在纸上划过。
    很美。
    也很有距离感。
    张衍喝完水,將杯子放在茶几上。
    无聊。
    一种纯粹的、生理性的无聊,开始在他四肢百骸里蔓延。
    他的视线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茶几上那个晶莹剔透的水晶果盘上。
    里面盛著各种新鲜的水果,其中一串紫黑色的葡萄,颗粒饱满,上面还掛著细小的水珠。
    张衍心中一动。
    他伸出那只完好的右手,拿起果盘。
    然后,他就在那套价值百万的沙发上,以一种极其閒適的姿態,开始剥葡萄。
    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
    用食指和拇指的指甲,轻轻掐住葡萄的顶端,撕开一个小口,然后顺著果肉的纹理,將那层薄薄的、带著涩味的果皮完整地剥离下来。
    一颗,两颗……
    很快,他面前的纸巾上,就堆起了一座小小的、晶莹剔透的果肉山。
    而他那只被纱布包裹的“伤手”,就那么隨意地搭在膝盖上,仿佛只是一个无用的摆设。
    剥完了半串葡萄,张衍站起身。
    他端著那张盛著果肉的纸巾,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办公桌前。
    聂倾城正被一份財务报表搞得焦头烂额,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完全没察觉到他的靠近。
    张衍也没出声打扰。
    他只是伸出右手,捏起一颗剥好的、最饱满的葡萄,然后,轻轻地,递到了她的唇边。
    聂倾城正烦躁地想咬笔头,嘴唇边忽然触碰到了一个冰凉、柔软、带著弹性的东西。
    她下意识地以为是自己放在桌边的软糖。
    想都没想,便微微张开嘴,將那东西含了进去。
    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
    很甜。
    可下一秒,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东西,似乎还连著什么……
    她的舌尖,无意识地向前一顶,轻轻地,触碰到了一个温热的、带著薄茧的、正在微微颤抖的指腹。
    !!
    一道微弱的电流,顺著舌尖,瞬间窜遍全身。
    聂倾城身体猛地一僵。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她手中的钢笔,停在了纸面上。
    她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抬起头。
    那双因为专注而显得锐利的凤眸,撞进了张衍那双清澈的、带著一丝戏謔的眼眸里。
    他的手指,还停在她的唇边。
    姿势曖昧到了极点。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中央空调细微的出风声,和两人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
    张衍看著她那副呆住的、咬住自己手指的模样,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想抽回手。
    可聂倾城却像是反应了过来,牙齿轻轻用力。
    “你……”
    聂倾城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緋红。
    张衍挑了挑眉,示意她鬆口。
    聂倾城不但没松,反而用那双水汽氤氳的眼睛瞪著他,仿佛在说:你自找的。
    僵持了足足五秒。
    “啪嗒。”
    聂倾城终於鬆开了嘴,也鬆开了手里的钢笔。
    那支价值不菲的钢笔掉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打破了这粘稠的寂静。
    她没有去捡。
    脸上那抹緋红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让张衍感觉有些不妙的、狡黠的坏笑。
    她站了起来。
    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两声轻响,绕过了那张巨大的办公桌。
    她走到张衍面前,停下。
    然后,在张衍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伸出双臂,勾住他的脖子。
    身体一转,一坐。
    就那么不管不顾地,直接坐进了他的怀里。
    张衍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站起来,却被她双腿死死锁住。
    柔软的、惊人的弹性,隔著薄薄的衣料,紧紧贴合。
    馥郁的冷香混合著她身上独有的体温,霸道地侵占了他所有的感官。
    “文件看不进去了。”
    聂倾城將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侧过脸,温热的气息吹拂著他的耳廓,声音又软又媚,还带著一丝理直气壮的蛮横。
    “都怪你。”
    “所以……”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那因为刚刚的举动而变得过分水润的红唇,看著张衍那瞬间紧绷的侧脸,眼底的笑意,媚得能滴出水来。
    “你得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