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返璞归真?

    客厅死寂。
    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微弱气流声,显得格外刺耳。
    张衍的手掌还贴在聂倾城背后的肌肤上。
    那种惊人的细腻与滚烫,顺著掌纹一路烧进心里,烫得他指尖发颤。
    大门紧闭。
    刚才那一声巨响,像是把这屋里最后一丝名为“清白”的东西,彻底震碎了。
    张衍触电般收回手,身体向后弹开,膝盖撞在地毯上,狼狈不堪。
    “那什么……聂总,这……”
    他语无伦次,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沙发上的女人。
    解释?
    怎么解释?
    刚才那姿势,那声音,那氛围。
    说是正经按摩,鬼都不信。
    沙发上,聂倾城慢条斯理地坐起身。
    她没有丝毫慌乱。
    甚至连那滑落一半的肩带都懒得第一时间拉上去。
    修长的手指顺著长发梳理了一下,她侧过头,那双狐狸眼里哪有半分羞涩?
    全是玩味。
    就像一只慵懒的波斯猫,看著被自己逗弄得炸毛的老鼠。
    “慌什么?”
    聂倾城红唇轻启,声音还带著刚才余韵未消的沙哑。
    “我这个被『用强』的受害者都没叫,你这个施暴者倒先委屈上了?”
    张衍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施暴者?
    这顶帽子扣下来,他是要牢底坐穿的节奏。
    “聂总,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张衍急得脖子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明明是你让我按的!而且刚才也是你……”
    是你叫得那么大声!
    这话他没敢说出口。
    聂倾城看著他那副急赤白脸、生怕清白受损的贞烈模样,心情莫名大好。
    连日来在商场上廝杀积累的戾气,竟奇蹟般地消散一空。
    “行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张衍。
    “既然被误会了,那就把罪名坐实。”
    张衍瞳孔地震:“什么?”
    聂倾城重新趴回沙发,脸颊埋在柔软的抱枕里,只露出半张绝美的侧脸和光洁如玉的后背。
    “我说,继续。”
    声音慵懒,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女王威压。
    “火是你挑起来的,负责灭完。”
    “按不完这套,明天我就让琳达在公司发通告,说你始乱终弃。”
    张衍:“……”
    这女人是魔鬼。
    绝对是。
    他咬碎了后槽牙,却只能认命地重新跪回地毯上。
    这一次,他不敢再有半点杂念。
    脑海中那本《顶尖按摩术》疯狂运转。
    手指再次落下。
    不再是试探,而是精准、沉稳的医者手段。
    指尖发力,透皮入骨。
    聂倾城原本还想再调戏两句,可隨著张衍动作的深入,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胀感瞬间席捲全身。
    那些常年淤积在肩颈深处的酸痛,像是遇到了烈日的积雪,迅速消融。
    太舒服了。
    舒服到她连张嘴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一两声极轻的鼻音。
    渐渐地。
    意识开始下沉。
    商战的尔虞我诈,家族的逼婚压力,统统被这双温热的手隔绝在外。
    十分钟后。
    张衍停下动作,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沙发上的人已经彻底不动了。
    呼吸绵长,睡顏安详。
    卸下了平日里那层冰冷的鎧甲,此刻的聂倾城,嘴角掛著一丝极浅的弧度,看起来竟然有些……乖巧?
    张衍甩了甩头,把这个可怕的形容词甩出脑海。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麻的膝盖。
    视线扫过旁边的衣架,犹豫了两秒,还是取下一条羊绒毯。
    动作很轻。
    毯子盖在身上,聂倾城无意识地蹭了蹭,像只满足的小猫。
    张衍看著她,心情复杂。
    这女人醒著的时候是女王,睡著了也就是个怕冷的普通人。
    他嘆了口气,转身离开。
    ……
    別墅门外。
    夜风微凉。
    琳达抱著那份价值几十亿的併购案文件,站在路灯下,神情恍惚。
    她没有走。
    作为首席秘书,她的职业素养不允许她在老板可能遭遇“危险”时离开——虽然刚才看起来,老板似乎乐在其中。
    咔噠。
    门开了。
    张衍走了出来。
    白t恤,黑长裤,身形挺拔,只是头髮略显凌乱,额角还带著汗。
    看到琳达,张衍脚步一顿。
    四目相对。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尷尬。
    “那个……”张衍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任何解释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后,他只能硬著头皮点了点头,快步融入夜色。
    琳达盯著他的背影。
    脚步虚浮,神色匆忙,还有那未乾的汗水……
    实锤了。
    这绝对不是按个摩那么简单!
    琳达深吸一口气,调整好面部表情,轻轻推开別墅大门。
    客厅里只开著一盏落地灯。
    光线昏黄。
    聂倾城趴在沙发上,身上盖著毯子,睡得正香。
    琳达的目光落在那个毯子上。
    那是爱马仕的限量款,平时聂总连碰都不让人碰,现在却盖得严严实实。
    最关键的是,聂总在笑。
    那种发自內心的、毫无防备的鬆弛感,琳达跟了她五年,从未见过。
    “天吶……”
    琳达捂住嘴,將那份併购案轻手轻脚地放在茶几上,像做贼一样退了出去。
    回到车里。
    她打开笔电,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调取人事档案。
    【张衍】
    【18岁,江大新生,孤儿。】
    【勤工俭学,外卖员。】
    看著屏幕上那张略显青涩的证件照,琳达的三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
    凭什么?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返璞归真?
    女王吃惯了山珍海味,突然想尝尝清粥小菜?
    不。
    琳达回想起刚才张衍离开时的眼神。
    清澈,乾净,没有那种攀附权贵的贪婪。
    在这个物慾横流的京海市,这样的眼神,或许才是聂总这种大人物最稀缺的奢侈品。
    “这哪里是找了个小情人。”
    琳达合上电脑,喃喃自语。
    “这分明是找了片净土。”
    ……
    次日清晨,倾城大厦顶层。
    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黑胡桃木的办公桌上。
    聂倾城手里端著一杯黑咖啡,站在窗前俯瞰著整个京海。
    她今天穿了一套白色的职业西装,长发高高盘起,气场全开。
    但琳达敏锐地发现,老板今天的气色好得惊人。
    皮肤透亮,眼底没有丝毫疲態,连那总是紧绷的下頜线都柔和了几分。
    “聂总,这是昨晚那份併购案,还有今天的行程表。”
    琳达小心翼翼地把文件放下。
    聂倾城转身,抿了一口咖啡,心情似乎不错。
    “琳达。”
    “在。”
    “昨晚那个男生,叫张衍。”
    聂倾城放下咖啡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脆响。
    琳达心头一跳。
    来了!
    是要封口?
    还是要给封口费?
    “你去查查他在学校的情况。”
    聂倾城的声音很淡,听不出喜怒。
    但下一秒,她抬起眼,那双狐狸眼里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护短与霸道。
    “事无巨细,我都要知道。”
    “我的人,我不希望他在外面,被什么不长眼的狗东西给欺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