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反吕联盟

    闻刘备之言,陶谦沉默。
    刘备又道:“使君,吕布遣使结好,实为缓兵之计。他刚定兗州,需时间消化,故暂时安抚徐州。待其稳固兗州,来年必挥师东进。届时曹操若亡,徐州独木难支啊!”
    田楷加了一把火:“使君,我主公孙將军已答应袁本初,愿暂时休战,共抗吕布。幽州牧刘虞虽与公孙將军有隙,亦知唇亡齿寒,同意停战。今关东诸侯,袁绍、公孙瓚、刘虞、曹操皆欲联盟,若独缺徐州,联盟难成。一旦吕布来攻,谁人救徐?”
    陶谦挣扎坐起,侍从连忙搀扶。他看著刘备,眼中闪过复杂神色:“玄德,你从平原千里来援徐州,老夫感激不尽。你为人仁厚,见识不凡,老夫愿听你一言。”
    刘备躬身:“备不敢,只为天下苍生,为徐州百姓,恳请使君三思。”
    陶谦长嘆一声:“罢了,私仇暂放,以大局为重。田刺史,请你回稟公孙將军,我徐州愿加入反吕联盟。玄德,你代我修书回復吕布,婉拒其好意,就说徐州自治,不劳晋公费心。”
    刘备眼中闪过喜色:“使君明鑑!”
    田楷亦拱手:“使君深明大义,楷必稟明公孙將军,联盟成后,共保徐州平安。”
    当吕布的使者带著陶谦婉拒的书信回到长安时,已是年底。
    晋公府书房,吕布看完信,冷笑一声:“刘备……果然是他坏了事。”
    贾詡皱眉:“刘备不过平原相,竟能说动陶谦放下杀子之仇(陶谦一子死於曹操东征),此人之能,不可小覷。”
    郭嘉道:“嘉曾闻,刘备早年师从卢植,与公孙瓚为同窗,素以仁德著称。虽兵微將寡,然关羽、张飞皆万人敌,更善笼络人心。今他说服陶谦,足见其志不小。”
    吕布点头:“刘备,英雄也。可惜,与我为敌。”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徐州:“陶谦既拒我,又与袁绍、曹操联盟,徐州已成敌境。好在曹操困守彭城,无力他顾;陶谦年老多病,徐州军务多赖刘备、田楷。我军刚定兗州,不宜立刻东进。待明年春耕后,再图徐州。”
    贾詡道:“主公,袁绍联络诸侯之事,暗卫已有探报。除徐州外,公孙瓚与刘虞已暂时停战,表面答应联盟;袁术口头上应承,实则观望;刘表、刘焉皆回书赞同,但无实际行动;张鲁犹豫不决,不敢明確表態。”
    郭嘉分析:“实际能组成战力的,不过关东袁绍(冀州)、公孙瓚(幽州、青州)、刘虞(幽州东部)、陶谦(徐州)、曹操(彭城)五镇。其中刘虞与公孙瓚乃死仇,陶谦军力孱弱,曹操粮餉短缺,真正能出大力的,唯袁绍、公孙瓚二人,但两人此前长期爭斗,亦是貌合神离。”
    吕布笑道:“一群乌合之眾,各怀鬼胎,能成什么气候?传令张燕、张扬,加强防线,盯紧袁绍。黄忠在兗州整军备武,来年若战,兗州军可为先锋。”
    “诺!”
    腊月廿八,临近除夕。
    彭城相府內,曹操设宴款待冀州使者许攸。
    席间,曹操举杯道:“子远兄远来辛苦,操敬你一杯。”
    许攸举杯回敬,环视堂下,见曹仁、夏侯渊、于禁、乐进、李典、典韦等將皆在,虽人数不多,但个个都是顶级战將。心中暗嘆:曹操虽败,骨架犹在。
    “孟德,”许攸放下酒杯,“我主听闻你失兗州,甚是关切,特命攸带来粮草五千石,以解燃眉之急。”
    曹操苦笑:“代我谢过本初兄,实不相瞒,彭城经此前战乱,民生凋敝,即使强征粮草也无处可征,军队每日耗粮惊人,这五千石,真是雪中送炭。”
    许攸压低声音:“孟德,南方诸镇联盟之事,你联络得如何了?”
    曹操道:“陶谦处,刘备已说服他放下私仇,徐州答应加入。刘表、刘焉、袁术皆回书赞同,但……”
    “但无实际行动,对吧?”许攸接话。
    曹操点头:“刘表只想保境,刘焉远在益州,袁术得了传国玉璽就一直想称帝,都不会真心出力。张鲁更是胆小,连回书都不敢明確。”
    许攸冷笑:“这些鼠目寸光之辈,待吕布打上门时,看他们如何后悔!”
    他顿了顿,又道:“孟德,我主之意,联盟既成,当定盟约,约定一方受攻,诸镇齐援。同时,明年开春后,诸镇同时起兵,从东、北、西三面夹击吕布,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曹操沉吟:“三面夹击?如何部署?”
    许攸道:“东线,你与陶谦合兵,攻兗州;北线,我主与公孙瓚合兵,攻并州;西线,若能说动张鲁、刘焉出兵汉中,牵制吕布凉州兵力,则大局可定。”
    曹操摇头:“张鲁、刘焉未必肯出兵,且陶谦军力孱弱,我彭城兵又仅两万余,粮餉短缺,自保尚难,何谈攻兗州?”
    许攸笑道:“所以需要时间准备,我主答应,开春后再支援你粮草万石,助你恢復元气。陶谦处,公孙瓚可令田楷率青州兵助战。待诸镇准备妥当,约期同时起兵,吕布纵有三头六臂,也难抵挡。”
    曹操眼中闪过精光:“若真能如此,倒有一战之力。只是,吕布有天授神仓,粮草无尽,耗得起。我等若不能速胜,久战必疲。”
    许攸道:“天授神仓之事,或为夸大。即便为真,也必有极限。我主已遣细作潜入关中,探查虚实。待摸清底细,再定对策。”
    两人一直谈到深夜。
    送走许攸后,曹操独坐堂中,望著摇曳的烛火,面色阴沉。
    戏志才咳嗽著从屏风后走出:“主公,真要与袁绍联盟?”
    曹操苦笑:“不联盟,又能如何?今困守彭城,兵少粮缺,若不借外力,迟早被吕布吞掉。”
    戏志才道:“袁绍此人,外宽內忌,好谋无断。与他合作,需防其过河拆桥。”
    “我岂不知?”曹操嘆道,“但眼下,袁绍实力最强,唯有借他之势,才能稳住阵脚。待恢復元气,再图后计。”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痛色:“只是苦了丕儿,在吕布手中为质……”
    戏志才安慰:“主公勿忧,吕布既留公子为质,必不会加害。只要主公不攻兗州,公子在长安反而安全。待將来局势有变,未必不能接回。”
    曹操沉默良久,忽然道:“志才,你说吕布的天授神仓,究竟是真是假?”
    戏志才沉吟:“从兗州之战看,吕布千里奔袭,粮草器械隨身携带,確似有储物之能。但是否真能每日领取无尽粮餉,尚未可知。或许,那只是一种高明的后勤手段,被神化了。”
    曹操摇头:“不管真假,吕布现在势大,是事实。我等需隱忍,等待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