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悄然逼近晋阳

    大军继续北上,沿途景象越来越惨。
    废弃的村落,烧毁的房屋,路旁不时可见冻僵的尸体——有老人,有孩子,有妇女。有些尸体残缺不全,显然是被野兽啃食过。
    越往北走,尸体越多,都是些向南逃难的流民。
    “禽兽不如!”马超咬牙切齿,他虽年轻,但非常有血性。
    张辽、高顺等人脸色阴沉,握著兵器的手青筋暴起。
    吕布没有说话,但眼神越来越冷。
    路上又经过了几个县城,大军在正月十二日抵达了距离晋阳仅剩百里的祁县。
    这也是抵达晋阳之前的最后一个县城。
    祁县已经空了,能逃的都逃走了,城中只有一些走不了的老弱病残,看到朝廷大军,一个个跪在道旁哭泣。
    “胡人……胡人前几天来过,抢了粮食,杀了不肯给粮的人……然后往北去了……”
    一个白髮老人颤巍巍地说。
    吕布下马,扶起老人:“老人家,胡人有多少?往哪个方向去了?”
    “好多……上千人……往晋阳方向去了……”
    吕布点点头,对成廉道:“给这些百姓留些粮食,让他们撑过这个冬天。”
    “诺。”
    当晚,大军在祁县休整。
    临时清扫出来的县衙里,吕布召集眾將议事。
    “根据探报,軻比能亲率万余鲜卑主力,正在晋阳城外劫掠。晋阳城未破,但周边城镇村落已遭荼毒。”吕布指著地图,“我们距离晋阳还有约百里,急行军一日可到。”
    张辽问:“大將军,如何打法?直接进攻鲜卑大营?”
    “不。”吕布摇头,“鲜卑是骑兵,来去如风。若正面强攻,他们打不过可以跑。我要的是全歼,一个不留。”
    他手指点向晋阳城:“明日出发,警惕前行,所有胡人斥候一律清除,傍晚抵达晋阳附近。先不进攻,隱蔽起来。等到夜里,鲜卑人最鬆懈的时候,再突然袭击。”
    眾人点头。
    吕布开始分派任务:“高顺,进攻开始后,你直接率陷阵营绕到敌营北面,列阵阻挡溃兵。”
    高顺点头:“遵令。”
    吕布又看向张辽、马超:“文远、孟起,你们各率两千轻骑,从东西两侧包抄,切断鲜卑退路。”
    “诺!”
    “徐晃!”
    “在!”
    “你率剩下轻骑跟隨重骑营突袭敌营。”
    “诺。”
    “成廉,亲兵重骑营隨我从中路突击,直取軻比能中军大营。”
    “是!”
    安排妥当,眾將领命而去。
    次日,正月十三日,大军开拔,继续往西北方向的并州和太原郡治所晋阳县挺进。
    吕布带著成廉、张辽、马超、徐晃等將领前出清除胡人斥候。
    这些將领骑乘的都是好马,而且每人都配备双马,即使胡人斥候先发现他们,也逃不脱,根本无法跑回晋阳报信,就会被吕布等人追上杀掉。
    中午,吕布等人还遇到了一队往出来劫掠的鲜卑骑兵,大约有200骑。
    吕布超高的感知能力率先发现了对方,让成廉等人回去传令大部队先行埋伏,等这200骑鲜卑人进入伏击圈后,再围杀殆尽。
    即使有零星逃出来的鲜卑人,也逃不脱吕布、张辽、马超等將领的追杀。特別是吕布,可以隔著三百多步用强弓射杀敌人,无人能逃回晋阳报信。
    就这样,靠著吕布超强的感知和张辽、马超等人的辅助,一路上的鲜卑斥候、劫掠队都被斩杀殆尽,一个都没能跑回晋阳报信。
    吕布大军成功在晚上悄悄抵达了晋阳城西南部的一个谷地。
    此时,晋阳北城外,鲜卑大营,篝火熊熊,肉香瀰漫。
    鲜卑士兵们围坐火堆旁,大口喝酒,大块吃肉——肉是从汉人百姓那里抢来的牛羊,酒是从城镇酒肆里搬来的美酒。
    中军大帐內,气氛更加热烈。
    軻比能坐在主位,他约三十五六岁,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左脸颊有一道刀疤,从眼角划到嘴角,显得狰狞可怖。
    此时他正搂著一个汉人女子——那女子衣衫不整,眼神空洞,显然是被抢来的。
    下方坐著十几名鲜卑將领,每人身边也都有一两个汉人女子作陪。
    帐中还有乐师弹奏——也是抢来的。
    “大王,这次南下真是痛快!”一名千夫长举起酒碗,“咱们走到哪抢到哪!这晋阳城虽然还没打下来,但周围的城镇已经抢了个遍!粮食、布匹、金银、女人,要什么有什么!”
    另一名將领笑道:“汉人朝廷內乱,自顾不暇。并州无主,各地郡县豪强各自为政,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抵抗,咱们这次算是来对了!”
    軻比能哈哈大笑,抓起一块羊肉塞进嘴里,咀嚼几下,又灌了一大口酒。
    “这才刚开始!”他抹了抹嘴,“等攻破晋阳,抢了州治的財富,咱们再往南打!听说河东郡富庶,河內郡也有钱粮!抢够了,再回漠北,够咱们享用好几年!”
    眾將齐声叫好,帐中一片喧囂。
    但坐在角落的一名年轻將领,却眉头紧皱。
    他叫慕容涉,是軻比能的侄子,负责军情驛报。
    “大王,”慕容涉忍不住开口,“咱们前几天派往南方的斥候,已经有人两三天没有回信了。今天派往南部筹粮的军队,也有一支部曲没有回来。”
    帐中安静了一瞬。
    軻比能摆摆手:“斥候?可能迷路了,在所难免。”
    “可是派往河东郡方向的斥候,总共有十多人,一个都没回来。另外,那支200多人的部曲,也一个人都没回来,”慕容涉认真道,“这不太正常。不可能是迷路,汉人普通百姓也没有能力围杀一支部曲?除非……”
    “除非什么?”軻比能不耐烦。
    “除非有汉人大军来了。”
    这话一出,帐中响起一阵鬨笑。
    “汉人大军?哪来的汉人大军?”一个醉醺醺的將领笑道,“并州的郡兵都在晋阳城里不敢出来!河东郡的王邑?他那几千郡兵,守城还行,敢出来野战,怕不是找死?”
    另一人也道:“就算有军队来,咱们一万精锐骑兵,怕什么?汉人军队人再多,也追不上咱们的马蹄!打不过,咱们还不能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