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黄绿色

    一回到苍碧园,陈郁真就被皇帝按到凳子上,紧接著七八个白髮苍苍的老太医蜂拥而上,陈郁真的手腕上立马就搭了好几个手指。
    “……”
    陈郁真张了张嘴,本想说句话,但看皇帝眉目沉鬱的样子,他索性闭嘴了。
    过了半刻钟,皇帝才缓缓开口:“如何?”
    一双阴鷙的眸子紧紧盯著太医们,拳头也不自觉握紧。
    太医们对视片刻,为首的院正率先开口:“回圣上,臣等无能……光从脉象上看,陈大人身体无虞。”
    “嗯?你们都是此种结论吗?”
    “是……”
    皇帝冰冷的眸光隨著打在了陈郁真身上,陈郁真本在看陈嬋盪鞦韆,有些微微的出神,直到所有人都望向他,他才道:“圣上,我是开玩笑的。”
    皇帝嘴唇抿紧。
    陈嬋咯咯的笑,她荡来荡去,大红的裙摆在空中飞舞,一会在皇帝的头顶,一会在陈郁真的头顶,陈郁真眼神不由的飘忽了一下,又忙看向皇帝。
    “我真的没事。是……我看姨娘太伤心了,慌忙之下,胡诌了一个笑话给她听。原本希望她能展顏,却没想到惹了圣上和姨娘不开心,都是我的错。”
    皇帝面孔冰冷。这间皇帝常居的寢室只在最边缘的地方点著几支蜡烛,小火苗颤颤巍巍,屋子大部分都是黑黝黝的,皇帝又背著烛光,越发衬得他脸庞坚硬冷峻。
    四周默不作声,皇帝良久才嘆了一口气。
    “阿珍,你不要嚇唬朕。”
    -
    千里之外的云南,同一个寂静的深夜,烛火烧的亮亮的,將简陋的小屋照地纤毫毕现。
    粗糙的石砖上,散落著男子女子的衣物,而在床榻上,两道身影纠缠。
    事毕,孙氏气喘吁吁的伏在阿古的胸口,阿古目光饜足,粗壮的手臂搁置在她的腰间。
    “孙姑娘,给我生个孩子吧。”
    粗糙的指腹在孙氏腹部转圈,阿古眸光转深:“我想你给我生孩子。到时候你是孩子他娘,我是孩子他爹。”
    孙氏瞪了他一眼。
    或许是刚经歷了房事,她眼睛里带著鉤子,表情嗔怒,明明十分平庸的面孔,看著也有了几分美意。
    “你在说什么,我们现在是偷情。我名义上,还是陈尧的妻子呢。”
    阿古冷哼一声。
    “若是真有了孩子,生下来算谁的。是你的,还是他……”
    孙氏嘴巴被捂住,阿古闷闷道:“別说了……”
    两人寂静了半响,阿古道:“孙姑娘,我想带你出去。我们不要在云南了,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你我二人好好过日子如何?”
    孙氏却犹疑了一瞬。
    她是大户小姐出身,和边野之地的男人搞上偷情也就算了,真要拋弃一切,去一个小地方度过余生么?
    男人目光炯炯的看著她,孙氏在迟疑的同时,內心也沉浸在极大的快乐中。
    平时的时候,她向来是不起眼的,可只要有男人在的时候,他就一向会紧紧盯著自己。
    这种被人注视的快乐深入灵魂、深入骨髓,让孙氏无法自拔。
    她喃喃道:“我……阿古,你让我再想想,我要好好考虑。若是我们出走,必须要带走足够的钱粮,还有带点马车,东西收拾齐备,还有沿路的通关文书、户籍证明。”
    “对了,还有陈尧。若是我走了,他必定不会放过我的。”
    阿古酸里酸气地说:“他对你也不上心吧,他倒是挺关心他弟弟陈郁真的。”
    孙氏立马无言。
    寂静的深夜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没一会就又有了兴致。阿古翻身而上,正打算往下探去时,大门却忽的被人打开。
    陈尧黑著脸站在门口,在他的身后,是两三个老迈的僕人。
    孙氏面色大变,连忙把被子堆起来,挡住自己的身子。阿古眉头抽动,鼻尖喘出粗气。
    陈尧信步往前走,声音尖细的变了调:“好啊,好啊。我说怎么最近总是莫名其妙消失,原来是给我戴绿帽子了。”
    “……陈、陈尧。”
    “贱人!別这么叫我,真是噁心死了!”
    孙氏面上苍白,没有一丝血色。陈尧四处端详,一脚踹翻放在架子边的洗脚盆。盆子里的水洒了一地。
    “这么个破烂地方,孙氏,你真是好样的,想男人想的这种地方都钻进来了。就你这样的,还称作什么名门贵女,孙大人知道他亲闺女水性杨,还和一个乡野村夫搞在一张床上了么?”
    “……陈尧!”
    陈尧呵呵笑:“兄弟,你也真是荤素不忌,她长得那么丑,你也能下的手。”
    阿古咬牙。
    陈尧冷笑:“真是荒谬,带绿帽子戴到我陈尧的头上了。陈郁真给我戴绿帽子,那是我亲弟弟,我乐意。你算个什么东西,噁心巴拉的下贱玩意!”
    “李叔,把阿忠阿全他们哥几个全带过来,今日,我非要把这两个人好好处置一番!”
    “是,公子!”
    陈尧身边那个年纪最大的老僕冷冷瞥了他们一眼,一瘸一拐的走了。
    孙氏脸色惨白,她和阿古对视一眼,若等人真的过来,他们本就理亏,又如何能全须全尾的出去。
    阿古沉声道:“陈大人,此事都是我的错。和孙姑娘无关,你若是想做什么,我都一力承担。”
    “孙姑娘。”陈尧阴嗖嗖的笑了,“孙姑娘哈哈哈哈哈,真好笑啊。”
    陈尧肃正面孔:“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哈哈哈,你们两个,就等著下地狱去吧。”
    外面哐哐哐的脚步声传来,好像在生死线上,孙氏猛然道:“陈尧!”
    “什么事?”
    孙氏眼眸中簇著幽幽焰火,在漆黑的夜里,亮的能闪瞎人。
    “陈尧,陈郁真的妹妹,不是单纯的失足落水吧?”
    陈尧面上的笑容一寸寸止住了,他偏转眼眸,冷声道:“你说什么?”
    “我说,害陈嬋五岁就溺水身亡的,是陈玄素?是陈夫人?还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