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85章

    接著,他从口袋里摸出香菸,给自己点上一支,用烧了一半的火柴,点燃了刚才破译的那张纸条。
    待纸条完全烧成灰烬,叶师傅將那本厚书藏进一个暗格,这才拿著刚组装好的菜刀,离开了地下密室。
    这一连串动作让贾东鸣立刻意识到,这家铁匠铺是敌特的一个情报中转站。
    除了送来砍柴刀修理的那个中年人是敌特之外,一会儿来买这把菜刀的人,恐怕也是同伙。
    有了这个发现,一个周密的计划在贾东鸣脑中迅速成形。
    他不再紧盯著铁匠铺,而是换到另一处隱蔽位置,静候那个来取菜刀的人出现。
    “处长,这儿有我们盯著就行,您先回厂里休息吧。
    一有消息,我们马上向您报告。”
    下午四点多,带队负责的赵军见贾东鸣靠在自行车旁抽菸,便快步走过来笑著说道。
    贾东鸣看到赵军,从口袋里抽出烟递了一支过去,语气平缓地问道:“赵军,你们盯了大半天,有没有发现这家铁匠铺有什么异常?”
    赵军接过烟,回想了一下今天的监视情况,摇摇头答道:“处长,我们从早上九点到位,一直守到现在,除了之前那个中年人,就没见铺子里再有別的客人。
    所以……也没看出什么特別的地方。”
    贾东鸣听了,想起中午在茶馆打听到的消息,便对赵军说道:“根据钱瘸子的交代,他从厂里偷的废钢材全都卖给了这家铁匠铺。
    再加上分局之前反馈的情报,我们怀疑这里可能是敌特的一个窝点。”
    “当然,目前这还只是推测。
    铁匠铺到底有没有问题,还得经过仔细调查才能下结论。”
    “所以我安排你们三大队来监视这儿,就是要查清进出这家铺子的人员身份。”
    “我从午饭后来到这儿,已经待了三个多钟头。
    你们执行任务虽然认真,但我发现你们只是死盯著铺子,却不懂灵活变通。
    这样下去,就算最终能完成任务,也得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
    赵军对贾东鸣的说法並不完全赞同,但碍於对方的职务,他没有表露真实想法,只是略显无奈地回应道:“处长,我们毕竟不是专门做侦查的,自然比不上公安同志专业。”
    贾东鸣听出赵军误解了自己的意思,笑了笑解释道:“赵军,我並不是在批评你们。
    我是想说,执行任务时要根据具体情况,选择最恰当的方式去完成。”
    见赵军仍有些困惑,贾东鸣便换了个方式问道:“那你来说说,我们这次任务的目的是什么?”
    赵军不假思索地答道:“处长,是为了搜集情报,判断这家铁匠铺是否与敌特有关。”
    贾东鸣点了点头,继续问道:“说得对。
    那你知道用什么方法最容易获取情报吗?”
    赵军思索片刻,回答道:“除了监视嫌疑人,就是在他们活动区域附近走访调查……”
    话说到一半,赵军忽然想起贾东鸣之前去了铁匠铺对面的茶馆,顿时明白了他的用意,不禁拍了拍额头,低声自语道:“要说打听消息,茶馆和酒楼確实是最合適的地方。”
    想到这里,赵军眼睛一亮,急忙向贾东鸣问道:“处长,您是不是在茶馆里发现了什么线索?”
    贾东鸣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说道:“执行侦察任务,不能只盯著人看。
    要在监视的同时,想办法收集与目標相关的情报。
    而茶馆、酒馆这类地方,往往是消息最灵通的。”
    他顿了顿,才接著说道:“所以我看到对面有家茶馆,就进去坐了坐。
    既能观察铁匠铺的动静,也能顺便听听周围的议论。”
    “果然,从茶馆伙计那儿了解到,这家铺子原本在东城很有名气,生意一直不错。
    但三个多月前,老师傅回老家了,新来的师傅把价钱涨了一倍,生意就冷清了下来。”
    贾东鸣看向赵军,问道:“你觉得,这位新来的师傅为什么要这么做?”
    赵军想了想,答道:“原料没涨价,他却把成品价钱翻倍,这不像为了多赚钱,倒像是不愿接太多活儿,怕辛苦。”
    贾东鸣意味深长地追问道:“既然周围人都知道这里价钱贵,为什么之前那个农民还是选了这家,而不去更便宜的地方?难道现在的农民都这么宽裕吗?”
    赵军顿时醒悟,脱口而出:“处长,照这么说,那个农民確实可疑!”
    贾东鸣神色认真起来,压低声音说:“如果我的推测没错,这家铁匠铺可能不是敌特的据点,而是他们传递情报的一个中转点。”
    “假如真是这样,那个农民很可能借买东西之名来送情报。
    那么不久之后,铺子里的人就会把情报送走,或者另有他人会来取。”
    赵军原本只觉得贾东鸣选的监视位置巧妙,此刻听完他的分析,心里更是佩服,对这位处长的能力有了更深的认识。
    原本贾东鸣打算返回轧钢厂,但这个发现让他改变了主意,决定继续留守,等待可能前来取情报的人员。
    “处长!队长!我们回来了。”
    傍晚五点多,两名外出跟踪的队员骑著自行车赶到,向二人报告。
    赵军立即问道:“国胜、张明,之前进铁匠铺的那个中年人,身份查清楚了吗?”
    张明脸上带著兴奋,连忙匯报:“处长、队长,那人確实有问题。
    这次幸亏按处长的吩咐,我们两人交替跟踪,不然很可能就被发现了。”
    赵军催促道:“具体什么情况?快仔细说说!”
    赵军的问题刚出口,张明便迅速向贾东鸣与赵军报告:“处长!队长!那个中年男子非常机警,他带著我们在街上反覆兜转,还不时观察身后,绕了將近四十分钟,最后才进入棉纺厂。”
    “幸好国胜有一位战友在棉纺厂担任保卫工作,通过这层关係,我们才查到刚才跟踪的对象叫游万安,是棉纺厂的採购员。
    听说他的妻子当年分娩时遭遇难產,大人和孩子都没保住,如今他独自住在厂里的家属院。”
    贾东鸣听完张明的匯报,联想起之前在茶馆用顺风耳 到的对话——当时游万安接触叶师傅时,自称是乡下农民,因为砍柴刀损坏才进城修理,还为了价格与叶师傅爭执许久。
    现在张明他们竟查出游万安的真实身份是棉纺厂採购员,单凭这一点,就足以判断游万安很可能是负责传递情报的敌特人员。
    “处长!有个中年妇女进铁匠铺了。”
    就在贾东鸣依据调查结果梳理案情时,赵军忽然低声提醒。
    贾东鸣立刻收回思绪,同时启动鹰眼与顺风耳技能,望向不远处的铁匠铺。
    “同志,你们这儿有质量好点的菜刀吗?”
    中年妇女走进铺子,朝柜檯后的店员笑著问道。
    店员客气地回答:“同志,我们这儿的菜刀分好几种,价钱也不一样,您想要哪种?”
    中年妇女看了看货架上陈列的菜刀,说道:“我想找一把既能剁骨头,又能顺手切菜的刀。”
    店员面露难色,摇了摇头:“这样的刀我们店里目前没有。
    您不妨去供销社瞧瞧?”
    中年妇女显得有些失望,转身准备离开:“那好吧,我去別处看看。”
    “这位大姐,我这儿刚打好一把刀,料子用得扎实,切菜剁骨都顺手,就是价钱稍贵些。”
    就在这时,叶师傅从里屋走出来,手中提著一把菜刀,朝中年妇女招呼道。
    中年妇女停下脚步,打量著叶师傅手里的刀,將信將疑地问:“师傅,您这刀真能又剁骨头又切菜?別是哄我的吧?”
    叶师傅摆出不高兴的神色:“咱们铺子在东城区也是有名號的。
    要是这刀不合您的要求,您隨时回来,把我这招牌摘了都成!”
    听他这么一说,中年妇女才显出相信的样子,接著问:“那这把刀要多少钱?”
    叶师傅笑著答道:“为了打这把刀,我整整熬了一天一夜,用的都是顶好的材料。
    所以价钱確实不便宜,得十三块五。”
    “十三块五?”
    中年妇女露出吃惊的表情,“这都快抵我大半个月工资了!难不成是金子做的?”
    叶师傅並不生气,反而带著几分自豪解释道:“这位大姐,这刀原本是给全聚德的大师傅订的。
    可惜那位师傅前些日子病逝了,不然也轮不到现在拿出来卖。”
    中年妇女听后略显惊讶,隨即商量道:“师傅,我就是家里用用,不必像酒楼那么讲究。
    有没有便宜点儿的?”
    叶师傅皱起眉头,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铺子里就这把符合您的要求。
    看您诚心要,我让一块钱。
    要是还觉得贵,那就只能请您去供销社碰碰运气了。”
    中年妇女低头想了想,终於还价:“十块钱。
    要是行,我就拿走。
    一把刀花半个月工资,换谁都得掂量掂量。”
    叶师傅脸上闪过心疼的神色,最终勉强点头:“大姐,您可真会讲价。
    成,看在您诚心买的份上,十块就十块吧。”
    贾东鸣藉助技能观察著铁匠铺里的一切。
    若不是早知叶师傅身份可疑,眼前这番討价还价,看起来与寻常买卖並无两样。
    他看著中年妇女付钱后,將菜刀装入布袋提走,心中几乎断定:这位来买刀的中年妇女,同样也是敌特人员。
    望著那位中年妇女蹬著自行车渐渐远去,贾东鸣隨即向赵军下达指令:“赵军!多派几个人手,牢牢盯住刚才离开的那位妇女,务必查清她的最终住址。”
    赵军领命后马上点头,转身对张明等人安排道:“张明!国胜!你们几个立即跟上去,必须核实这位妇女的身份和具体住址。”
    柜檯后的叶师傅见中年妇女离开店铺,便笑著对身边的店员说:“小宋!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
    到五点你也收拾一下,关门下班吧!”
    “处长!铁匠铺里的打铁师傅出来了。”
    张明等人离开后不久,叶师傅便从铺子里走出。
    赵军瞧见站在铁匠铺门前的叶师傅,赶忙向贾东鸣报告。
    贾东鸣闻声转头,朝铁匠铺方向望去,果然看见叶师傅在门口左右张望。
    贾东鸣见此情形,立即吩咐赵军:“赵军!你们继续在此监视铁匠铺。
    这位打铁师傅由我来跟。”
    赵军听后问道:“处长!需要派个人配合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