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自由

    后面,就是龙將言练了足足两个时辰的剑,身为《青霄剑诀》的创始人,冷道成在他练的时候,又额外传授了几招。
    说起来,冷道成那辈子寡成什么呢?
    没有老婆。
    没有小弟。
    没有徒弟。
    嗯。好像连个能安身的家也没有。
    他就像那什么提前开了灵智,在自己拥有能闯荡的能力后,就离开了师门,单身勇闯江湖。
    对自己,冷道成无欲无求。
    但修道一途,並非只有斩断七情六慾一途。
    好比剑道一方。
    太上忘情,却並非无情。
    剑心通明,在於“诚”。
    诚於己,诚於剑。方若如此,剑修的剑,才能做到真正的一往无前。
    天很快就亮了,初升的日光碟机散了些许山顶寒意,晨曦显露。
    下山时,山中露水有些重,不过,下山的路比上山时要轻快许多。
    或许是心境不同,龙將言觉得林间的鸟鸣都格外悦耳。
    他是个天才。冷道成想。
    指导的东西,很快就会了。
    第一次在便利店见到龙將言时,那一闪而过令他为之驻足的极寒剑锋气息……
    极致锋利。
    清晨的山林瀰漫著湿漉的草木泥土气味,山路蜿蜒,露珠缀在叶尖,微光折射,赫然映著两道身影並肩齐行。
    ……
    市区。
    城中村,某处。
    “哐嗤……”
    “哐嗤……”
    刀在案板上砍著骨头,血洇了整个案板。
    “咕…咕……” 鸡的哀鸣微弱下去。
    压抑潮湿的小房厨房中,少年,也就是修罗,一只手抓著鸡翅膀,另一只手握著bc41匕首,割开了鸡的喉管。
    鲜血顿时汩汩涌出。
    他没有像寻常人那样放血拔毛,而是直接俯下身,凑近那汩汩流淌的温热血液,咬著伤口吮吸起来。
    殷红的血沾染在唇瓣上,与他那只猩红的眼瞳相互映衬,竟凸显出一种诡异而妖冶的美感。
    血味咸腥。
    修罗吞咽著,喉结滚动。
    喝了几口,修罗鬆开手,用刀剖开鸡身內部,抓起內臟便往嘴里塞。
    “鯊影。”一只粗糙的中年男人大手摁住修罗的小臂,將死鸡从他手中夺过来,扔进水槽。
    “……”
    修罗小半张脸糊了血,听到这个称呼,他眯了眯眼眸:“布雷德,现在我的代號,叫『修罗』。”
    bc41匕首在他指尖转了个刀花,甩去血珠。
    修罗拧开水龙头,掬起冷水,胡乱冲了冲脸上和手上的血污。
    水珠顺著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浸湿了卫衣的帽檐。
    掀开厚重窗帘的一角,外面是嘈杂的城中村,电线横七竖八,晾晒的衣物在微风中飘荡。
    刘大帅看著面前的异瞳少年,抬手,將刚从菜市场买回来宰杀好的生鱼放在灶台。
    他往少年口袋里塞了一把糖,动作堪称惯性行为:“暗江梟派你来,是要你来杀我?”
    修罗微微侧目,嚼起冰冷的生鱼肉。
    “他们没指望我杀你。”
    “首领是让我来劝你回去,或者,死。”
    刘大帅冷笑:“回去?回去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继续当人隨意使唤的刀?我决定退出组织那天起,就没想过回头。”
    “至於死……”他看向修罗,眼神复杂,“你小子现在翅膀硬了,確实有资格说这个话。”
    修罗没接这话茬,他用那双异瞳盯著刘大帅:“救你的那个男人,冷道成,曾经差点捣毁组织分部,也拒绝了首领的招揽。”
    “他,很强么?”
    “强?”
    刘大帅摇了摇头,“用强来形容他,太浅薄了。那根本就是个怪物。”
    当年在组织里,刘大帅代號blade。鯊影脑子有问题,不知道怎么叫,就乾脆叫谐音布雷德。
    不管怎么说,他也算是一號人物。
    可冷道成,他一个人,当年差点把他们在东南亚最大的分部给掀了。
    修罗说:“首领让我来杀他。”
    因为摸不出冷道成的消息,只能找著那个北境战神的,修罗就查询了北境战神的资料,顺藤摸瓜。
    而且,这北境战神也在刺杀名单上。
    他吃得很快,一条鱼转眼就只剩骨架,被他扔进垃圾桶,然后,修罗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血跡。
    靠在油腻的墙壁上,修罗又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甜味与口腔残留的血腥混合,形成一种古怪的味道,“他的命,高达上亿美金,”修罗的视线扫过这间逼仄杂乱的小屋,“待在这里,比组织自由吗。”
    刘大帅看著少年年轻的面孔,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自由?鯊影,你才几岁,懂什么叫自由?”
    “在组织里,杀人,或者被杀,任务失败就是废物,被拋弃,可在这里……” 他环顾这间破旧但足够棲息身地的小屋,“至少我还能决定自己是活著,还是换个方式活著。”
    修罗嘴里的糖块咬得咯嘣响,他张嘴,一颗牙齿从嘴中掉出。
    他好似习惯了,眉毛一皱,又从嘴里吐出几颗。
    细看的话,能发现修罗的牙齿和寻常人牙齿不同,比虎牙还要尖锐,像狩猎动物的牙齿那般。
    新的牙齿在牙齦下蠢蠢欲动,带来一阵阵麻痒的刺痛。
    “自由,就是能选择怎么死,或者让谁死。”
    修罗说罢,踏上窗坎:“你还有时间考虑,一天之內没有答案,我会取走你的命给首领交代。”
    修罗走后,刘大帅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他看看水槽里开膛破肚死透的鸡,又看看塑胶袋里没吃完的生鱼,两分钟后,刘大帅选择了拨通冷道成的號码。
    电话接通。
    “冷老板,是我。”
    对面,冷道成刚和龙將言回到市区,正站在一个煎饼果子摊前。
    他示意摊主多加个蛋,对手机语气平淡:“说。”
    “修罗来了。”
    “冲你来的,也冲我。”
    刘大帅语气严肃:“组织给他的命令,劝我回去,或者……杀了我。”
    “你,是他的主要目標。”
    冷道成接过摊主递来的煎饼果子,转手塞给旁边眼神一直往这边瞟的龙將言,对著手机嗯了一声,表示在听。
    刘大帅继续道:“这小子长大了,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被用鯊鱼基因改造出来的人形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