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管家

    宗凛给宓之换院子这事儿也不是需要隱瞒的事。
    很快俞氏这就知晓了。
    “是二爷主动给换的?”俞氏皱著眉问彩云。
    彩云点头:“是这么说,应是不会有假,姨娘您也知道,二爷又不是旁人说几句就全听的性子,既换了,估摸著也是他不喜欢。”
    “罢了,从前张侍妾住过的院子也確实不是什么吉利的。”俞氏嘆了口气摆手,顿了一会儿她就突然问了一句:“这后院如今有几个管事?昨日是谁带著娄氏住那的?”
    “四个。”彩云笑了一下:“您忘了,里头还有一个您之前施过恩的嬤嬤,姓乔,昨日还说要来给您磕头,您嫌累没见。”
    其实是因为宗凛没请来,俞氏心头不高兴,所以才没见。
    俞氏一顿,隨后摇头:“她若是还来,你便说我记著她的心,磕头就不必了,只是一点小事,没什么好刻意见的。”
    “是。”
    隔了好一会,俞氏才又说:“再去问问二爷,这后头可是要让四夫人管著?”
    昨日眾人才来,算是各管各的,但之后肯定不会如此,总要有一个能做主。
    俞氏自认这点资歷还是有,由她去问也没什么。
    定安王府当家的是宗凛,如今来鄴京的也以宗凛为主,而薛氏不在,俞氏觉得此番想得个管家权不难。
    只不过想是这么想,彩云来去很快,带来的消息就不怎么好了。
    宗凛亲口说的,让四夫人蒋氏管著……
    那倒也不是说要敲打俞氏,只是比起资歷和所谓的情分,宗凛更看重的是前头的利益拉拢和是否靠谱。
    不过一两月的管家权,宗凛不至於不捨得放给老四。
    只不过这样的安排,且不说俞氏如何失望难过,蒋氏这边也被惊得不轻。
    等四爷从前头回来,蒋氏就拉著他:“二哥这是什么意思?真是让我管家?”
    不怪她大惊小怪,主要是不管在代州还是寿定,她就没这个机会去管一整个家。
    一是因为没分家,她顶上还有个不肯放权的王妃婆母,二也是因为她这一房並不得王妃喜爱。
    也正因如此,她能管著四府苑就挺知足的了。
    四爷笑著摸她脑袋:“高兴傻了不是?確实是真的,我当时就在书房,亲耳听见的。”
    “我,只是有些没想到……”蒋氏琢磨了一下:“也罢,让我管我便管著,二哥那边这回就带了三人,人不多,我都好好安排就是。”
    “你向来有数,別急。”四爷安慰:“二哥还嘱咐了,杏娘那儿,这几日你就多去陪陪,代州那头的人估摸著明日就到,你別让她做傻事。”
    既是贺陛下万寿,代州那边肯定少不了的。
    庆安侯沈家这回也要来。
    而沈六公子,便是与九娘子一同长大,原说要定亲的那位。
    蒋氏点头表示明白。
    九娘子在王府怎么闹都无所谓,但如今是在鄴京,是不好由著她性子的。
    宗凛和老四几人担心,但九娘子本人倒是一片安然。
    她自来了鄴京便只在自个儿院子里待著,沈家进京那日她倒是出来了,只不过没跑出府,来了宓之院子里。
    本来也只是隨意转转,不是刻意寻来,待打听了一下里头住的是谁后,九娘子就觉得挺有缘分。
    她这算是不请自来,在门口踮著脚踌躇了好一会儿才走进去。
    一进来,就见宓之坐在院外喝茶。
    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宓之见到她倒是惊讶了一下,隨后便展笑:“九娘子来得巧,过来坐。”
    等她坐下,金粟就给她倒茶。
    “这是什么?”九娘子疑惑看著杯盏:“用鲜花泡的茶?”
    “是杏花。”宓之解答:“院里的杏花容易被风吹落,我觉得太过可惜,便让丫鬟们每日采一些,泡成茶水喝,放心,问过府医了,能喝。”
    九娘子闻言便垂眸抿了一口,隨后点头:“好喝的。”
    “是真好喝?”宓之看著九娘子,眉头皱了皱:“那为何我品了半晌都品不出来?”
    杏花泡茶味道很淡,宓之真没品出来。
    九娘子笑了一下:“真的好喝,你细品,会回甘。”
    “是吗?”宓之不信,又喝一口。
    等两人慢吞吞品完茶,宓之才放下茶盏感嘆:“咱俩跟花有缘,私下相见时总有花伴著。”
    她看著这院子一树树因风摇曳的花,笑了:“上回是腊梅,这回更多一些,有海棠和你爱的杏花。”
    九娘子跟著看过去,点点头:“是有缘,这处院子很好看。”
    她转过头:“只是我突兀来此,可有扫了你的兴致?”
    “没呢。”
    宓之摇头:“本来一人赏著正是无趣,是你来了我才惊喜,正好多个人说说话。”
    这是真话,丫鬟们不可能自然坐下来和她说话,即便是金粟也不会如此。
    九娘子听完就笑了,是一种轻鬆的笑。
    “你应该知道吧……”好一会,九娘子才看向宓之:“我才过完年便在祠堂闹了一通,被父王训了。”
    “知道。”宓之点头,也不隱瞒:“九娘子,这事全府上下几乎都知道。”
    不过是知道实情多少的不同罢了。
    九娘子一顿,显然没料到宓之这么直白。
    “你也觉得我很丟脸对吗?”九娘子笑得有些苦涩:“为了他,我不管自己的名声,我娘也因我被父王训斥。”
    宓之看过去,九娘子没停,依旧在说:“我跟他……原是一起长大,他长我三岁,我小时的事记不清了,但父王和沈叔都曾打趣,他们说我不是被奶娘抱大的,应是在沈六的背上被他背大的,我自小就知道我长大要给他做妻子,我一直念著,哪怕后来从代州回到寿定,我也只觉得我总有一日会回去,甚至於父王不让我嫁他,我也觉得没什么,我爭取就是。”
    “但你知道吗?隔了好几日,二哥亲自把我从祠堂带到他的书房,给了我一封信……”
    九娘子抬头:“是沈六的字跡,他说,他会另娶,让我安好……”
    “我以为我会哭得很难过,但是很奇怪,那一刻,我竟先鬆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