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屹立千年,自有风骨

    深夜,南宫族地深处。
    大长老南宫勖(xu) 的居所“心斋”內,一片死寂。
    唯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点缀著沉沉的夜色。
    鬚髮皆白的南宫勖正在榻上打坐调息,气息悠长。
    突然!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震颤,自他床头一个暗格中传出!
    南宫勖闭合的双眼猛然睁开,眼中爆射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个波动……是那只“子母传讯蛊”的母蛊?!】
    【它已经沉寂了整整十七年!怎么会在此刻……?】
    他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
    但他动作不慢,迅速打开暗格。
    只见里面一枚形如黑玉的蛊虫,正发出急促而微弱的光芒。
    南宫勖不敢怠慢,指尖逼出一滴血,点在蛊虫额心。
    同时运转独门秘法,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
    下一刻,一个他几乎快要遗忘的,带著几分豪迈气息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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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带著一丝郑重:
    【南宫大长老!是我,北境紫阳门,阳炎!】
    南宫勖脸色剧变!
    【阳炎门主?!竟然是他!北境究竟发生了何等大事。】
    【竟让他不惜传讯十七年不曾联繫北境的我?!】
    蛊虫的波动继续传来,阳炎真人的话语一字一句出现在他的脑海:
    【长话短说!你听好!】
    【我北境“问道学宫”之主,亦是实际上的北境共尊:陆熙陆宫主,此刻就在你霜月城內!】
    【我不管你现在在做什么,立刻、马上,以最高规格秘密准备迎驾!】
    【切记,绝不可张扬,但礼数绝不能有丝毫怠慢!】
    【这位若在你南宫家的地界上有半点不快……】
    阳炎真人的声音到此,留下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慄的停顿。
    南宫勖握著蛊虫的手,指节已然发白。
    额头瞬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活了这么久,从未听过阳炎真人用如此凝重,带著一丝敬畏的语气说话!
    北境共尊?问道学宫之主?
    那个最近声名远扬,让阳炎这等巨头都俯首称臣的存在……
    竟然悄无声息地亲临霜月城?!
    这是足以震动整个中域格局的天大事件!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对著蛊虫,以神识恭敬回应,声音都带著一丝微颤:
    【阳炎门主放心!老夫……明白了!】
    【南宫勖,必不辱命!】
    “嗡……”
    蛊虫的血光熄灭,恢復了黑玉般的沉寂。
    心斋內,重归死寂。
    但南宫勖的心,却波澜万丈!
    他缓缓站起身,在昏暗的室內来回踱步,苍老的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北境之主……亲临?】
    【这……这简直是……帝驾忽至!】
    他猛地停下脚步,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和凝重。
    【不行,必须立刻安排!要绝对机密,又要万无一失!】
    ——————
    南宫族地另一边,万籟俱寂。
    月光如霜,洒在南宫星若私人庭院的海棠树上。
    花瓣隨风缓落,在地上叠起浅粉的涟漪。
    案几上,几枚记录家族事务的玉简散乱放著。
    一旁那杯灵茶早已凉透,映不出半点月光。
    南宫星若披著精美的外袍,墨发如瀑未束,静静立在院中。
    身姿绰约如月下仙姝,可眉宇间锁著的轻愁与倦怠,却比夜色更沉。
    她望著飘落的海棠,心绪纷乱。
    【主家一些人,依仗“心蛊”肆意欺辱分家子弟,视他们如草芥。而分家中亦有怨气积压,暗流涌动。】
    【这般主家不像主家,分家不像分家,彼此猜忌、內耗不断的局面……真的是家族长盛之道吗?】
    【平衡、忍耐、妥协,我必须处理好这个局面。】
    “星若!”
    一声急促的低唤打破寂静。
    只见鬚髮皆白的南宫勖步履匆匆而至,竟只著一身常服,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急切与凝重。
    “外公?”南宫星若微微一怔,心下疑惑。
    外公身为大长老,向来沉稳如山,何事能让他如此失態?
    南宫勖强压激动,语气却焦急:“快,隨我去迎接贵客!”
    “北境来了一位了不得的人物,已悄然入城!”
    南宫星若蹙眉,声音依旧冰清,带著疲惫疏淡:“外公,为何如此惊慌?”
    “不过是北境来客罢了。”
    “霜月城每日往来修士眾多,何须我们亲自相迎?”
    “糊涂!”南宫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这位贵客,非同一般!”
    “我南宫家祖上源自北境,虽迁居中域两百余年,但一些香火情谊犹在。”
    “祖训有言,若遇北境故土而来的真正贵人,需以最高礼敬待之!”
    “此乃家族存续之机,绝非寻常应酬!”
    南宫家两百年前为避一场席捲北境的恐怖魔乱,举族南迁至中域。
    魔乱平息后,家族已在中域扎根,未曾北归,但与北境一些旧识的隱秘联繫並未完全断绝。
    南宫星若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她自幼熟读族史,自然知道这段迁徙往事。
    听完外公的解释,南宫星若眸中露出更深的思虑。
    在她看来,如今的南宫家已在中域站稳脚跟,自有其威严与气度。
    即便面对北境故人,也当不卑不亢,维持千年世家的风范,而非如此……近乎失了方寸的急切。
    她轻轻摇头,
    月色淒清,海棠树下。
    南宫星若绝世容顏在月光下更显冰清高贵。只是那张小脸蛋绷得紧紧的。
    “外公,”她开口,语气却带著一丝轻微责怪,“我南宫家屹立千年,自有风骨。”
    “便是中域帝王亲至,又何须我南宫家主深夜亲自相迎?”
    “按礼制於明日设宴便是。”
    “如此急迫,岂非失了气度?”
    南宫勖看著外孙女这副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几次翻滚。
    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脸上是欲言又止的焦急。
    他重重嘆了口气:“星若!这次不一样!这位贵客他……”
    他脸上露出恨铁不成钢的神情,压低了声音。
    “那不是普通的贵客!是北境主宰!那是……那是能让我南宫家更上一层楼。”
    “也可能是……”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南宫星若微蹙的眉心和那抹化不开的愁绪。
    尤其是想到星染那迫近的期限。
    他想说什么,但在触及外孙女那清澈却固执的眼神时,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到南宫星若微微挺直了脊樑。
    那姿態分明在说:南宫家的风骨,重於一切外部的势力和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