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星染,姐姐该怎么办……

    就在这温情脉脉的时刻,桥另一端走来几名踏月而归的文人修士。
    他们原本谈笑风生,却在看到姜璃的瞬间,集体失语。
    月光下,手捧一朵小花的姜璃,那份惊世的容顏与此刻罕见的柔和交织在一起。
    美得令人窒息。
    几人呆呆地看著,眼中满是惊艷与痴迷,却无一人敢上前搭话。
    不仅因她身旁那气度不凡、看似平静却莫名让人心生敬畏的青衫男子。
    更因姜璃本身那种“可远观不可褻玩”的清冷气场。
    那些目光虽无恶意,却让姜璃微微蹙眉,下意识地朝陆熙身边靠了靠。
    无论是前世高位独处,还是今生在翠微峰清修。
    她的世界向来简单,除了师尊和有限的几位同门,几乎不与外人交集。
    陆熙自然察觉到了她的细微变化。
    他没有看那些人,只是抬手,帮姜璃將一缕被风吹到颊边的髮丝挽到耳后。
    这个动作,让姜璃身体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来,耳根再次通红。
    而对岸那几名修士,则如梦初醒,面露惭色和羡慕,慌忙低头快步离去。
    一路前行。
    河湾处垂柳依依,碎月沉璧。
    陆熙倚著老树,目光落在河心隨波光散碎的月影上。
    姜璃静立身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那朵小花柔嫩的花瓣。
    “璃儿,”陆熙忽然开口。
    “你可知,为何执意要你以真容行走於此?”
    姜璃抬眸,眼中映著月色与他的侧影:“师尊曾说,美玉不应蒙尘。”
    “是,却也不全是。”陆熙转过头,眼底含著温和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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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因我想让这霜月城记住,今夜有明月倾城。”
    “而明月……身侧有青衫。”
    这话太过直白,姜璃只觉得耳根刚褪下的热度又轰然涌上,心在小鹿乱撞。
    正当她心潮翻涌之际,陆熙却已直起身,恢復了一贯的从容。
    他指向河面一处:“瞧那月影,被水波揉碎,又聚拢。”
    “倒比天上孤轮更生动些。”
    姜璃顺著望去,果然见一片碎银隨波光聚散,灵动非凡。
    她心中微动,忽然凌空轻轻一划。
    一道极细的清风拂过河面,那片碎银竟隨之流转。
    瞬息间聚成一枚浑圆皎洁的光斑,静静浮於水面,宛如第二轮明月。
    陆熙眼中闪过激赏,抚掌轻笑:“妙!以微风为笔,聚月成镜。”
    “璃儿对灵力的掌控,已臻化境了。”
    “是师尊点拨得好。”姜璃抿唇浅笑,眼底有细碎光芒跳动。
    夜渐深,河风添了凉意。
    陆熙解下外袍,极自然地披在姜璃肩上。
    青衫还带著他的体温与清浅气息,將姜璃轻轻包裹。
    姜璃眼中柔色更甚,拢紧了衣襟。
    两人依旧沿著河岸缓行。
    经过一处卖夜宵的摊子,热气腾腾的桂花圆子甜香扑鼻。
    陆熙停下脚步,买下一份递给她:“尝尝,此地的甜食颇有风味。”
    姜璃捧著温热的陶碗,小口吃著软糯的圆子。
    甜暖之意从舌尖蔓延至心底。
    她鼓起勇气,舀起一颗圆子,递到陆熙唇边:“师尊也尝尝?”
    陆熙微怔,隨即含笑张口接受。
    月光下,他眉眼舒展的瞬间,姜璃觉得满城灯火都不及此刻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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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霜月城一条僻静的临河街道。
    几盏河灯顺水漂过,在幽暗的水面投下破碎而温暖的光晕。
    南宫星若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走在空寂的河岸。
    夜风拂过她月白的云锦裙裾,带来河水微凉的湿气。
    却吹不散她眉宇间那抹化不开的倦意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焦灼。
    方才那场家宴,觥筹交错,言笑晏晏。
    却比廝杀更让她心力交瘁。
    尤其是宴席间隙,母亲那看似不经意投来的、带著深意的目光。
    总让她想起昨夜妹妹星染枕边那盒尚未完成的,要送给自己的生辰礼。
    一盒用彩线笨拙编织的剑穗。
    她抬手,指尖用力揉著发胀的太阳穴。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迴响起宴席上那些声音。
    “星若啊,东郭家那几个小辈近来是有些不安分,敲打敲打便是了。”
    “心蛊之威,足以让他们认清自己的位置。”
    “何必为了些许小事,与几位族老伤了和气?”
    “要知道,水至清则无鱼啊……”
    【水至清则无鱼?可这池水,从一开始就是被“心蛊”这最污秽之物搅浑的!】
    【若非此蛊,东郭家那些才华横溢的子弟,何须仰人鼻息?】
    【我那本该姓南宫的叔父,又怎会……】
    “没错!星若侄女,你心善是好事,但治理家族,有时候就得用些雷霆手段!”
    “要我说,明日就把那带头闹事的东郭家小子抓来,当眾催动『心蛊』。”
    “让他尝尝神魂撕裂的滋味!看谁还敢有二心!”
    【雷霆手段?对著同源的血脉施展酷刑,这就是我南宫家的雷霆手段吗?】
    【那下一个被当眾展示“心蛊”威力的,会不会是……星染?】
    想到妹妹天真烂漫的笑脸,她的心猛地一抽。
    而母亲,那位总是雍容华贵的夫人。
    在席间递来的眼神却满是告诫、无奈,还有一丝哀慟。
    仿佛在说:“星若,忍耐,平衡……这才是家主之道。”
    “別忘了,星染……只剩一年了。”
    一年,距离妹妹南宫星染的八岁生辰,只剩一年。
    届时,按照南宫家铁律,主家一脉,除继承家主之位者。
    其余子女,均需在七岁那年被种下“心蛊”,改姓东郭,沦为分家!
    延迟一年,已是族老会看在她的面上,所能做出的最大“恩典”。
    南宫星若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
    “难道维繫我南宫家千年基业的,竟是这不断的妥协吗?”
    “甚至……是以牺牲亲生骨肉为代价?”
    她想到了那个她该叫叔父,却只能冠以东郭之姓的陌生男子。
    她的目光落在河面上那一盏隨波逐流、看似自由却身不由己的河灯上。
    就像她那即將被命运之流带往未知彼岸的妹妹。
    “我何尝不想快刀斩乱麻,废了那令人作呕的『心蛊』。”
    “给东郭家、也给星染一个真正的公平?”
    可这个念头刚起,另一幅画面便猛地撞入脑海。
    不仅是年幼时目睹分家叔辈在“心蛊”反噬下神魂湮灭的惨状。
    更叠加了想像中妹妹星染那双清澈眼眸被痛苦和怨恨填满的画面!
    “但我不能……我不能啊。”
    她攥紧了袖中的手指,指甲嵌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刺痛。
    “三长老背后,站著半数以上的家族元老。”
    “五长老掌管刑堂,势力盘根错节。”
    “一旦我用强,他们阳奉阴违都是轻的。”
    “只怕立刻就会引发家族內斗,给虎视眈眈的外敌可乘之机。”
    “届时,血流成河的,就不仅仅是几个不安分的分家子弟了……”
    “整个南宫与东郭,都可能因此动盪。”
    “而星染……她等不到我肃清家族的那一天了……”
    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被困在一张由血脉、规矩和利益交织成的无形大网中。
    越是挣扎,缠得越紧。
    “或许……我真的不適合这个位置?”
    “连至亲都无法庇护……”
    她看著那盏河灯渐渐漂远,光芒最终被黑暗的河道转弯处吞没。
    【星染,姐姐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