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工业革命纪念日,检阅仪式?

    李治的意识还沉浸在一片混沌之中,眼前的人影朦朦朧朧,摇摇晃晃。
    他做了一个无比美妙的梦。
    梦里,
    他不再是那个战战兢兢、活在父皇威严和太子名號重压下的储君。
    他被一道圣旨“流放”到了黔州。
    和同样被废的皇兄李承乾,在这片天高皇帝远的地方,过上了肆意瀟洒、无拘无束的生活。
    没有堆积如山的奏摺。
    没有勾心斗角的朝臣。
    更没有那把悬在头顶、隨时可能被夺走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白天,
    他们在这座城市的各处游玩。
    开著那炫酷的跑车!
    夜晚,
    他们在灯火辉煌的酒馆里,与三五好友高歌畅饮,隨著激昂的音乐尽情舞动。
    那种发自內心的快乐和自由。
    简直比长安城里那冰冷的皇位,要舒坦一万倍!
    所以,
    当他看到眼前那张既熟悉又威严的脸时。
    尚未彻底清醒的李治,下意识地以为自己还在那个美好的梦境里。
    他咧嘴一笑,带著几分醉意,口无遮拦地说道:
    “父皇,您怎么来了?”
    “我和皇兄在这里一切安好,您不必掛心,也不用来看我们了。”
    “这黔州山高皇帝远,日子过得比在长安舒坦多了。”
    话音落下,廊道里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
    李世民:“?”
    长孙无忌、房玄龄、尉迟敬德:“?”
    三位大唐的顶樑柱,
    此刻大脑一片空白,如遭雷击。
    他们听到了什么?
    皇位!
    那可是引得无数英雄豪杰、父子兄弟反目成仇,流血漂櫓,尸横遍野的至高权柄!
    是这世间所有人汲汲以求的终极目標!
    可现在,
    他们未来的君主,大唐的太子殿下,来到这蛮荒之地才不过第二天,竟然就……
    不想要了?
    还说这里比长安舒坦?
    这是何等的荒唐!
    何等的悖逆!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李治的脸上。
    巨大的力道和火辣辣的疼痛感。
    如同一盆冰水,瞬间將李治从梦境浇回了现实。
    他猛地睁大了眼睛,
    迷离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当他看清眼前之人那张因暴怒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时。
    无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
    “父……父皇!”
    李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额头死死地贴著冰凉的地板,嚇得浑身瑟瑟发抖。
    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李世民的胸膛剧烈起伏著,双目赤红,死死地盯著跪在地上的儿子。
    那眼神,
    冰冷得像是要將他凌迟处死。
    “孽子!”
    他的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著刺骨的寒意。
    “你再说一遍!”
    “若你不想要这皇位,大唐的江山,朕可以给別人!李氏子孙,不止你一个!”
    这句话,
    如同一道惊雷,在李治的脑海中炸响。
    他被嚇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父皇恕罪!父皇恕罪!儿臣……儿臣是梦魘了!”
    “是胡言乱语,胡言乱语啊!”
    “儿臣万万没有此意!求父皇明鑑!”
    “陛下息怒!”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也反应过来,急忙跪倒在地。
    “陛下,太子殿下年幼,又兼旅途劳顿,昨夜或有饮酒,一时失言,还请陛下念在国本安危的份上,从轻发落!”
    长孙无忌沉声劝道。
    房玄龄也急忙附和:“是啊陛下,国本不可轻动!”
    “大唐……大唐经不起再一番折腾了。”
    “太子殿下只是一时糊涂,绝非本心!”
    他们的话,
    戳中了李世民心中最柔软也最敏感的地方。
    是啊,
    大唐的储君之位,已经承受不起了任何动盪。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
    强压下心头的杀意,但脸色依旧铁青。
    李治见状,
    知道自己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今天这关绝对过不去。
    他一边磕头,一边急切地辩解道:
    “父皇!儿臣昨夜真的没有乱来!”
    “儿臣只是……只是与那位兄台在酒馆里多喝了几杯。”
    “那酒馆里有新奇的乐曲和舞步,眾人一同欢庆,气氛热烈,儿臣一时兴起,也跟著跳了几下,出了一身热汗,这才……这才衣衫不整。”
    “回来之后,因为太过睏乏,倒头就睡,绝无半点逾矩之举啊!”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他甚至顾不上体统,用力拉开自己的衣襟,露出乾爽的內衫:
    “父皇请看,儿臣身上並无不妥之处!”
    李世民冷冷地扫了一眼,见他確实不像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心中的怒火才稍稍平息了几分。
    他明白,
    李治口中那所谓的“新奇舞步”,恐怕就是这黔州的另一种“特產”。
    “朕给你三分钟时间。”
    李世民的声音依旧冰冷。
    “收拾好你的仪容,滚出来站在朕的面前!”
    “是!儿臣遵旨!儿臣遵旨!”
    李治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冲回房间。
    与此同时,
    尉迟敬德也已经把隔壁那位同样宿醉的青年给叫醒了。
    那青年和李治的模样相差无几,都是一副衣衫不整、睡眼惺忪的样子。
    不过,
    碍於对方毕竟是李承乾的人,又是此行的嚮导。
    李世民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並没有多说什么。
    但那一眼之中蕴含的责备和迁怒,却让那青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三分钟后,
    李治和那青年都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妥当,恭恭敬敬地站在了李世民跟前。
    李世民最后冷冷地看了一眼面色苍白、战战兢兢的李治,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大手一挥,转身带著眾人朝楼下走去。
    压抑的气氛,让每一个人都噤若寒蝉。
    很快,
    眾人便来到了庄园之外,踏上了黔州主城的街道。
    然而,
    眼前的一幕,却让李世民刚刚平復下去的怒火,再一次“腾”地一下,衝上了天灵盖。
    只见宽阔的街道两侧,从商铺的屋檐到民居的窗口,到处都悬掛著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旗帜。
    那旗帜以深蓝色为底。
    中央是一个由齿轮和麦穗环绕的、经过艺术化处理的“黔”字。
    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形成了一片旗帜的海洋。
    这不是大唐的龙旗!
    在这片属於大唐的土地上,竟然不见一面龙旗,反而遍地都是这种闻所未闻的“私旗”!
    李世民的眸光瞬间冷到了极致。
    独特的旗帜,自成一派……
    这黔州,这是要干什么?
    是要造反吗?!
    一股凛冽的杀气从李世民身上瀰漫开来。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住身旁那位带路的青年,声音冰冷如刀:
    “兄台,朕且问你,这黔州既为我大唐疆土,为何遍悬此旗,而不见我大唐龙旗?”
    那青年被李世民身上陡然爆发的恐怖气势嚇了一跳。
    还以为这位“老先生”仍在因为自己带坏他儿子的事情生气,脸上不由露出几分不好意思和惶恐。
    连忙解释道:“兄台,您有所不知。”
    “这旗帜啊,乃是黔州的『州旗』,是黔州城的象徵。”
    “之所以四下悬掛,不是有什么別的意思,是因为……”
    “因为我们黔州的『工业革命』纪念日,马上就要到了。”
    “工业革命?”
    李世民、长孙无忌和房玄龄三人同时一愣,完全没听懂这个新奇的词汇。
    工业?
    革命?
    这是何物?
    青年挠了挠头,努力组织著语言。
    试图解释这个对他们而言如同呼吸般自然、对外人却艰深晦涩的概念:
    “呃……就是……”
    “就是我们州主带领黔州百姓,用新的技术和方法,让工厂能造出更多的东西,让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的一个……一个伟大的开端。”
    “为了纪念这个日子,我们称之为工业革命纪念日。”
    见李世民等人还是一脸茫然。
    青年以为他们对这种“文縐縐”的东西不感兴趣,赶忙换了个话题,用一种兴奋而自豪的语气说道:
    “而且,每当到这个时候,我们黔州都会举行盛大的阅兵仪式,可壮观了!”
    “数万大军,迈著整齐划一的步伐,从长街走过,还有那些……”
    “那些钢铁铸成的战爭巨兽,场面十分之壮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