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见血

    “谁?是谁拿走我的宝贝儿!”
    就在这时,一群人乌泱泱跑了出来,为首之人是个老者,身形高大,满脸络腮鬍。
    “是他,就是他。”
    不用伙计指出来,眾人也已经看见了。
    荣显將兵器横过来作势一扔,眾人顿时嚇得惊呼连连,脚底下跟生了风似的往后退,乱鬨鬨间有人被同伴绊了脚踝,有人没踩稳青砖,“哎哟”声里竟摔了好几个,倒在地上还不忘抬头盯著那钂,生怕真砸下来。
    他却早攥紧了钂杆,看著眾人慌慌张张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慌什么?这宝贝我还没捂热呢,哪能说扔就扔。”
    哐的一声,杵在地上问道:“能带走不?”
    “能能能!”那怕心疼的流血,也不得不忍了下来。
    鬼知道哪里来的强人,居然真的能耍的动,他们只能自认倒霉。
    见他们识趣,荣显摆了摆手,但见承砚从外袍內侧的暗袋取出一个乌木匣,匣子是掏空的整块乌木做的,內壁铺著软绒,里面铺了一层银子。
    这就是古代的不方便之处,前些时候在齐国公住处拿的银子没有换成银票,携带起来极为不便,根本不能用布袋。
    银块沉甸甸的,裹在布里既坠手又怕磨花,所以通常都是用乌木匣携带,放在外袍內侧的暗袋,走路时手还得按著袋口。
    一是怕匣子晃荡出声,二是这分量坠著,稍不留意就会扯得衣摆往下沉,任谁瞧了都能猜出里头藏著重物。
    “不白要你们的。”他示意承砚给他们,便不再理会,招呼著顾廷燁跟长柏离开。
    长柄兵器多用粗麻绳牢牢绑在车辕两侧或车厢外侧的立柱上,兵器顶端朝上並套上布套,既不占车厢空间,取用也方便,適合赶路时携带。
    荣显懒得收拾直接扔进车厢,还漏了半截在外边。
    “慎之兄此举真乃君子之为!”长柏小心的避开马车上的物件,差点被绊倒。
    本是凭本事得的奖品,依规无需额外破费,却因念及他人窘迫便施予援手,这不是寻常的大方,是守得住分寸,更藏得住体恤,这份『持正亦存仁』的心意,让他佩服。
    这么一想,自家姐姐的亲事似乎也不错。
    顾廷燁赶紧推开他说道:“这没什么好惊讶的,让我惊讶的是,慎之兄居然带钱了。”
    从小到大,他就没见过荣显带钱,更別说一下子带了一百两,这可不是小数目。
    “哈哈…前几天从国公爷那里拿的,热乎了没几天。”荣显哈哈一笑,心情颇好。
    这般好的兵器,一百两也太少了,怎么著也得值三百两才配得上。
    但这是他凭本事赚来的,给与不给全看心意。
    如今肯递过去一百两,已是他今日心情畅快,换作平日,便是半分也不会多给。
    “所以接下来还是我付钱?”顾廷燁翻了个白眼。
    “谁让你有钱的。”荣显冲长柏说道:“找个贵的,好不好吃另算。”
    我荣显没钱,但我就爱吃贵的。
    马车里三人互相打趣,不一会到了一家水月楼的酒楼。
    在长柏诧异的目光中,荣显扛著凤翅鎦金钂下了马车。
    “慎之兄,这个可以不用带,我们只是吃饭而已。”
    荣显跟顾廷燁相视一笑,齐声道:“这个必须带。”
    说完大步走了进去,后面长柏急得跺脚,可惜没人理会他。
    哪有吃饭还带傢伙的,他们是读书人,有辱斯文,简直有辱斯文…可还是跟了上去。
    酒楼伙计也诧异的看向三人,不知道这是哪家小衙內做荒唐事。
    “哎,那不是金铁坊的镇店之宝吗?”就在这时,大堂有人认了出来。
    “还真是,居然被人拿走了。”
    “小衙內好力气!”
    …
    见眾人起鬨,荣显侧过身子,拱手哈哈大笑,却没注意到,身后的凤翅鎦金钂將顾廷燁拨到了墙根儿。
    “二郎,你小心点,差点刮蹭著我。”
    “抱歉抱歉!”
    荣显嚇了一跳,差点把“钱袋子”磕著,罪过罪过,他忙將其竖了起来,才让顾廷燁鬆了一口气。
    三人直上二楼,荣显连问都不问,“好酒好菜可劲上。”
    “得嘞!”遇到真大爷了,伙计欢天喜地的去了。
    不一会功夫,各种菜就被端了上来,蟹粉狮子头,头道鸡汤大烧乾丝,糟淮白鱼,大官羊,假圆鱼,苏公鮰鱼烧花胶…
    在长柏跟荣显诧异的目光中,顾廷燁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根银针,挨个试了过去。
    “不至於吧!”荣显哭笑不得。
    “小心一点准没错,吃吧!”
    还得是你啊,算计能手顾廷燁,能算计,还能防人,荣显心中默默给他加了一个功能,顾氏防坑计算器!
    荣显早就饿了,甩开腮帮子大吃特吃,血盆大口生吞人,一条鱼连骨带肉嚼了个稀烂。
    过癮的很!
    正吃的开心,整个酒楼的喧闹声为之一静,来了!
    荣显抽出帕子擦了擦嘴,油乎乎的手仔细擦著。
    “要不要…”
    “坐著吧你!”
    不等顾廷燁说完,荣显拿起凤翅鎦金钂就开门走了出去。
    “他…你…”长柏呆住了,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顾廷燁想了想还是说道:“我外祖父时日无多,有些人急了。”
    可不就是急疯了!
    往日里顾廷燁待在驛馆,守卫严密得连只苍蝇都难钻进去,白家蹲守再多时日也摸不著半分机会。
    如今好不容易盼著他出门,这可是千载难逢的空子,若不抓紧了这次机会动手,等往后可就真没半点指望了。
    “少爷小心…”
    鐺!
    荣显一出门,便迎头飞来一根箭矢,他手中凤翅鎦金钂一挥便挡了下来。
    好好好,白家胆子可真够大的,连弓箭都敢窝藏。
    根据大周规定,严禁士庶之家私蓄兵器。
    兵器是受管制的,如景祐二年,詔广南民家毋得置博刀,犯者並锻人並以私有禁兵律论。
    弓箭作为具有较强杀伤力的武器,更是在禁止私蓄的范围內。
    你可以用刀,可以用剑,但弓箭跟鎧甲是万万不能用的,一旦发现,连带著锻造人都要遭殃。
    他刚下了箭矢,冷不防就见十几条黑影从廊柱后窜出,短刀在油灯光下泛著冷光。
    为首的汉子咧嘴狞笑,挥刀就朝他面门劈来,身后人潮如浪,竟要將他逼得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