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好生厚实的麵皮

    盛紘重重放下茶盏,瓷杯与桌面相击,发出清脆一声。
    他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贤侄,此事不必再提了,就这么算了吧。”
    他何尝不想把袁家那点腌臢事当眾抖搂出来,可转念一想,撕破脸对盛家並无益处,反倒落个“得理不饶人”的名声。
    他这態度摆得明明白白,若是识趣,就该起身告辞,免得真把脸面撕破,大家都不好看。
    可袁文纯与小章氏却仿佛没听出弦外之音,不仅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频频抬眼望向门外,神色焦灼。
    袁文纯看向小章氏,怎么还没来,连个动静都没有。
    小章氏也有些发懵,我不道啊!別著急,稳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王若弗黑著脸走了进来。
    她连余光都没给袁文纯夫妇,径直走到主座旁,“咚”地一声坐下,周身的寒气几乎要溢出来。
    袁文纯刚要开口,盛紘却先一步说道,同时给王若弗递了个眼色:“大娘子,你这是去哪了?家里来了客人,怎么也不出来招待,倒让客人等著。”
    王若弗瞥了袁文纯夫妇一眼,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不满:“招待?我可没那閒工夫。方才去后院,听丫鬟说有些人赖在主厅不走,还想著拜见老太太,也不瞧瞧自己配不配。老太太身子不適,可经不起有些人叨扰。”
    这话一出,袁文纯两口子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盛紘故作嗔怪地看了王若弗一眼:“大娘子!怎么说话呢。”
    可他心里高兴著吶,还得是大娘子,把他不好说的都说了,痛快。
    他拿眼神扫过,仿佛告诉袁文纯——我家大娘子性子急,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们该懂了吧?
    可袁家两口子黑著脸就是不走,硬生生听著,只是脸上已经有了急色。
    见此情形,王若弗哪能不知道两人心思,嗤笑一声,坐直了身子冲盛紘说道:“官人,你刚才走的急,真是没看到码头,好大一个热闹。”
    她撇著袁家两口子,就差明摆著说了,“有些人,麵皮真是好生厚实,都退了亲,还眼巴巴往人家送聘礼,你说这人心思怎么如此黑心烂肺儿,现在整个扬州都知道了,真真…好一个大笑话。”
    “这热闹没持续多久,怎么搬下来的,又怎么搬回去了,倒让大家看了场热闹,说这聘礼搬来搬去,倒像是走了趟过场。”
    说著她意有所指,“也真是怪了,外面的閒话都快把门槛踏破了,还敢跑到別人家装体面,这要是换了我盛家,早就关起门来好好管教,哪有脸出来丟人现眼…”
    哗啦!
    袁文纯再也听不下去了,猛的站起身来,桌子上的茶盏也被打翻在地,脸色阴沉如墨。
    直到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们的算计被人看穿了,他还有什么脸留下来。
    “伯父勿怪,我想起我家船还在岸边,心中担忧,侄儿就先告退了。”
    “没事没事!”
    盛紘皮笑肉不笑的开口:“贤侄也可去看个热闹,扬州很久没有这种笑话了,说的我都想去看看了。”
    “可不是嘛!”王若弗打著配合,吐沫星子都快要喷出来了,“真真好一个笑话,齐国公依仗都没走,就敢黑心肠的算计別人,把人都当成傻子了不成。”
    “官人,等回头去了汴京,我在官眷跟前也多了一份谈资,好生热闹热闹才行…”
    盛紘憋不住了,嘴角上扬,果然还得是大娘子,把袁家夫妇脸色说的一阵青一阵白,跟个染坊似的。
    “告辞!”
    袁文纯气炸了,黑著脸一拱手,扭头就走。
    “慢走,不送了。”
    王若弗高兴的快步跟著上去,走到门口踮著脚,直到某人走的没影了才消停…
    “快快快,给我温一壶热酒来,吃了好鬆快鬆快。”
    她终於算是痛快了,在码头好生憋屈,一想到抬下来的东西,都是为了算计她的华儿,就气不打一处来。
    现在把袁家事一宣扬,又把袁文纯阴阳了一顿,以后他们都別想再算计她华儿了。
    “大娘子辛苦了。”盛紘很有眼力劲,赶紧吩咐人送上茶水。
    “这有什么辛苦的,你刚才看没看见他们两个脸色,那叫一个五顏六色,那叫一个精彩…”
    …
    寿安堂
    女使跑回来稟报导,將岸边袁家那些事说了出来,听到知州安排了人,將聘礼又抬了回去,老太太跟华兰是高兴的。
    听到大娘子在前院,阴阳袁家两口子,就差指名道姓的骂了,气的直接走了人,盛老太太也忍不住笑了。
    “祖母,母亲说的会不会有些…”华兰倒是不怕別的,就是怕影响盛紘,毕竟他们马上就要入京了。
    盛老太太笑呵呵的拉著华兰的手,感慨道:“你就是顾忌太多,对付袁家那种人,你母亲做的极好。”
    不得不说,张大娘子確实莽撞,但有一点是其他人不具备的,能豁的出去。
    要是盛紘,还要顾忌这个,顾忌那个,人家都打上门来了,还客气什么,有什么说什么,直来直去的。
    “那就好。”
    一听不会对父亲有影响,华兰也就放心了。这时,房妈妈凑了上来。
    “小姐,齐国公府差人送了拜帖过来,言明明日要登门拜访。”
    盛老太太虽然年纪大了,可房妈妈依旧喊的还是小姐。
    “好好好,今天主君可曾见过荣二郎?”盛老太太笑容满面,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房妈妈倒是问了,忙道:“我问过大娘子身边的刘妈妈,她只是远远看了一眼,齐国公身旁跟著两个少年郎,一个憨厚老实,一个丰神俊朗。”
    盛老太太点了点头,心里琢磨著什么,“听说荣家二郎相貌堂堂,第二个应该就是其人,你去问问主君,要不要打听打听。”
    她不是让人打听品行,而是去看看荣家二郎在干什么,经歷过袁家的事,他实在是有些怕了。
    就怕明天荣家二郎表面不显露什么,私底下也如袁家一样,那还不是一个虎狼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