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康王氏作妖

    汴京·康府
    铜镜里映出康王氏愁眉不展的脸,她指尖反覆摩挲著眼角新添的细纹,语气里满是悵然:“老了,是真的老了。”
    身后管家婆子正给她梳著乌髮,木梳划过髮丝时,犹豫著开口:“大娘子,您前些日子攛掇的盛家那事……会不会闹得太过了些?”
    “过什么?”康王氏眼皮都没抬,目光仍黏在镜中纹路里,像是要把那些细纹一根根数清楚,
    “我那好妹妹就是只短见的雀儿,就说放印子钱那回,你知道她怎么搪塞我?”
    她猛地坐直身子,虽没抬头,语气却添了几分愤懣:“竟说家里公中例钱捏在妾室手里,拿不出,不想借便直说,偏要找这种蹩脚理由,如今她家要搬来汴京,不给她寻点麻烦,她还真当我康家好欺负?”
    管家婆子在心里嘆气——这哪里是一点麻烦,盛家一进京,估计能让荣家再抽出去,压根不是一个体量的。
    若王家肯出手帮衬盛家,或许还有转圜余地,可府里有大娘子盯著,这事怕是难了。
    她斟酌著补充:“盛家那位林小娘,確实是有些手段的……”
    “手段?”康王氏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不过是没遇上我罢了,一个妾室而已,难不成还能翻了天?”
    话音刚落,门外女使匆匆进来回话:“大娘子,主君带了位妇人回来,说是同僚相赠,推脱不得……”
    “哗啦!”
    康王氏猛地抬手,將梳妆檯上的玉簪、螺鈿盒全扫落在地,青釉瓷瓶摔得粉碎。
    她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我当年真是瞎了眼,竟嫁了这么个只会在女人堆里逞能的废物,连盛家那个穷酸秀才都比不上。”
    骂归骂,事已至此,她也没別的法子,只能扶著梳妆檯,咬牙摆手:“去!把人处置了。”
    管家婆子刚应声出门,就被迎面来的小女使拦住,递上一封封缄严实的信:“嬤嬤,这是给大娘子的信,送信的是个年轻汉子,放下就跑了,没说来歷。”
    婆子看信封上確实写著“康府大娘子亲启”,不敢耽搁,连忙转身回了內室,把信递到康王氏面前。
    康王氏捏著这封莫名其妙的信,愣了片刻才拆开。
    只扫了几行,她就倒抽一口凉气,惊呼出声:“我的天尊菩萨么!”
    身子往后一仰,直直撞在梳妆檯角上,疼得她瞬间弯下腰。
    “大娘子!”婆子连忙上前扶她。
    “不妨事,不妨事!”康王氏摆著手,眼里却亮得惊人,脸色也添了几分血色。
    她抓著信纸,声音都在发颤:“你知道这里面写了什么吗?你知道袁家为什么被退亲?知道袁家为什么非要去扬州吗?”
    她突然甩开婆子的手,披头散髮地在屋里转圈,笑声又尖又利:“我那好妹妹!我那苦命的妹妹!哈哈哈……她的宝贝女儿,要嫁给一个伤了根本的废物了。”
    管家婆子听得一头雾水,却被她这疯魔模样嚇得打了个寒颤,小声劝道:“大娘子,这事……要不咱们提点盛家那边一句?”
    “提点?”康王氏笑声戛然而止,她背著手踱了两步,眼神阴鷙,
    “我为什么要提点?我要把这事宣扬出去,让全汴京的人都知道,盛家已经退不了这门亲了,我那妹妹,不仅要是扬州的笑话,还是汴京的笑话。”
    只有如此,她才能拿捏住王若弗,也可为她自己谋划一番。
    婆子看著她扭曲的脸,心里只剩一个念头:疯了,大娘子是真的疯了。
    同为亲姐妹,怎么能因为自己过得不顺心,就见不得別人好到这份上。
    …
    “哐当”一声脆响,瓷片与杯底骤然分离。
    正在哄著余嫣然玩的海朝月扭头看向余老太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说什么?他…袁家怎么如此恶毒?”
    余老太太气的手发抖,这是硬按著她那老姐妹认下这门亲事啊!
    以前肆意洒脱的徐家姑娘没了,现在只有一个遵从礼法的盛老太太,袁家这么做,她那个闺友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也只能將孩子嫁过去。
    盛家输不起,盛家前途输不起,剩下的姑娘也输不起,没有別的办法。
    海家大娘子示意女使打扫一下,这才开口说道:“老太太,我也知道你是个清净的,可我也知道你跟盛家老太太认识,若是別的时候我也不说了,可您今天登门,我哪能不说。”
    她嘆了口气,拉住余老太太,“这事,是最近几天传开的,真假我不知道,但有一点,袁家已经去了扬州。”
    袁家真是好恶毒的心计,亏他官人还说袁伯爷是个踏实能干的,现在看来,像是个会算计的。
    女子名声大过天,袁家踩著盛家脊樑,还要把人家孩子迎进门,这般做法,真比杀人还要可怕。
    “好好好,谢谢你告诉我,我老婆子不出门,居然现在才知道这件事。”
    可她现在竟是茫然,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帮到自己的老姐妹,那怕现在去信也晚了。
    就像风传分那样,袁家只要做了,盛家就只能认。
    “这事啊!”海大娘子倒是有主意,但是不好说。
    想来想去,她还是说道:“要不您书信一封,看看来不来得及,或者再想別的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余老太太满眼的茫然。
    哎!
    海大娘子实在是有些不忍心,压低了声音解释:“老太太,要不您跟余阁老商量商量,我也是听说,荣家求娶盛家女,陛下也是知道的。”
    那里只是知道,明明特意安排齐国公一起去了扬州,余老太太不知道,但是余阁老找人一问便知。
    不过事关陛下,她哪能说的太过详细,略有有些含糊其词。
    “奥奥,对,我回去问问。”
    虽说家里老头子不太喜欢她的闺友,可这种要了命的事上,却不可能无视的。
    想到这里,她跟海大娘子告辞,带上余嫣然急匆匆离开了海家。
    望著离去的背影,海朝月轻声道:“母亲,您跟老太太说了?”
    “恩!”
    “袁家…”
    “袁家名声彻底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