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送回乡下(修)

    过了许久,陆定洲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靠在她身上。
    ——刪——
    李为莹被陆定洲从身后抱住。
    “別动,让我抱会儿。”
    他的声音带著事后的慵懒和沙哑,下巴搁在她头顶,双臂像铁箍一样圈著她的腰。
    李为莹没动,任由他抱著。刚才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动静虽然停了,但空气里那种曖昧的味道还没散。
    “那照片……”李为莹忽然想起正事,“底片还在你那儿?”
    “在。”陆定洲在她发顶亲了一下,“放心,只要她不作妖,这东西就永远见不得光。要是她敢再来找麻烦,我就让她在红星厂出个大名。”
    李为莹点了点头,心里那是最后一点不安也散了。
    “陆定洲。”
    “嗯?”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陆定洲沉默了一会儿,把她的身子转过来,面对著自己。
    虽然看不清表情,但李为莹能感觉到他此刻的认真。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陆定洲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老子看上的女人,我不疼谁疼?难道指望那个只会给你找麻烦的娘家,还是那个想吃绝户的婆家?”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霸道:“记住了,以后你就是我陆定洲的人。天塌下来有我顶著,你只管过你的日子。谁要是敢让你不痛快,我就让他全家不痛快。”
    这话听著匪气十足,却让李为莹鼻头一酸。
    她活了二十年,从小被教导要懂事、要忍让、要顾全大局。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你可以只管过你的日子,天塌了有人顶著。
    她主动伸出手,环住陆定洲精壮的腰身,把脸贴在他胸口。
    “你也记住了。”李为莹轻声说,“既然招惹了我,以后就不许再看別的女人一眼。要是让我知道你有什么花花肠子……”
    “怎么样?”陆定洲挑眉。
    “我就带著你的钱跑路,让你这辈子都找不著。”
    陆定洲气笑了,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想得美。老子的钱归你管,人也是你的。你想跑?腿给你打折了。”
    他弯腰把人抱起来,往床边走去。
    “洗洗睡觉。明天还得早起去厂里看戏,那老虔婆搬家可是个大场面,不去送送多可惜。”
    陆定洲把人抱回屋里,没往床上搁,直接进了那个隔出来的小间。
    盆里的热水冒著白烟,陆定洲蹲在地上,先试了试水温,又往里兑了点凉的。
    “我自己洗。”李为莹坐在小木凳上,手还抓著衣襟没鬆开。
    “手还没酸够?”陆定洲没听她的,拿过肥皂在毛巾上蹭出沫,大手盖在她后颈上,把人往身前带了带。
    毛巾带著温热的触感,在皮肤上慢条斯理地游走。
    陆定洲的力道用得巧,避开了那些敏锐的地方,却又总在边缘徘徊。
    李为莹靠在他胸前,能听到他隔著皮肉传来的心跳声,沉稳有力,震得她后背也跟著发麻。
    屋里水汽散开,陆定洲的呼吸落在她肩膀上,有点烫。
    他没说话,动作细致得不像个整天握方向盘的糙汉,把她身上的汗意一点点洗净。
    “好了没?”李为莹声音有些颤,手按在盆沿上。
    陆定洲没吭声,换了条干毛巾把她裹严实了,这才把人重新抱回床上自己去洗澡。
    两人钻进被窝时,屋里那盏昏黄的灯已经关了。
    陆定洲把李为莹搂进怀里,一只手宽厚地覆在她小腹上,掌心的热度源源不断地透进去。
    就在这当口,隔壁偏房又传来了动静。
    这回比前半夜还要闹腾,床板咯吱咯吱地响个没完,中间还夹杂著小芳变了调的喘息。
    李为莹把脸埋在陆定洲胸口,肩膀一耸一耸的,到底没忍住笑出了声。
    陆定洲黑著脸,两只手直接捂住她的耳朵,把她的脑袋往怀里死死按了按。
    “这小子,吃枪药了。”陆定洲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全是没发泄出来的焦躁,“明天非得让他捲铺盖走人不可。”
    李为莹伸出手,隔著背心在他腰上挠了一下:“你小声点,让人听见。”
    “老子怕谁听见?”陆定洲说是这么说,手上的劲儿却鬆了些,只是依旧捂著她耳朵不让她听隔壁的墙角。
    那一晚,李为莹睡得意外踏实。
    第二天一早,巷子口就停了一辆借来的平板车。
    张大娘的东西不多,除了两床旧铺盖,就是些锅碗瓢盆。
    李为莹过去的时候,张大娘正站在院子里指挥老孙头搬柜子。
    “莹莹来了啊。”张大娘见了李为莹,脸上挤出一副慈祥样,像是昨晚那个满眼怨毒的人不是她,“我想了一宿,这城里日子虽好,到底不如乡下自在。我回老家守著那几亩地,也算给你们年轻人腾个清净地儿。”
    周围邻居伸著脖子看热闹,听了这话都在私下嘀咕。
    “这张大娘转性了?平时恨不得把儿媳妇拴在裤腰带上,这回捨得走了?”
    “谁知道呢,兴许是想通了。”
    李为莹没接话,挽起袖子进屋帮著收拾。她把一些零碎的旧衣服叠整齐,放进那口破木箱子里。
    张大娘在旁边看著,嘴角抽了抽,到底没敢再放什么狠话。
    老孙头低著头干活,连看都不敢看李为莹一眼,只顾著把东西往车上挪。
    等东西都装得差不多了,张大娘从堂屋桌上拿起一个相框。
    那是张刚的遗照。
    照片上的男人年轻、老实,笑得有些呆板。
    张大娘看著照片,眼圈红了红,却没把照片往自己怀里揣,反而反手塞进了李为莹怀里。
    “这照片,你就留著吧。”张大娘嘆了口气,话说得冠冕堂皇,“刚子生前最稀罕你,我带回乡下怕潮了坏了,搁在你这儿,他心里也踏实。”
    李为莹抱著那冷冰冰的相框,指尖触到玻璃面,心里平静得出奇。
    她知道张大娘这是想把最后一点念想也断乾净,回了乡下,没了这照片盯著,她跟老孙头的事儿才算彻底没了阻碍。
    “行,我留著。”李为莹应了一声。
    平板车走的时候,张大娘坐在车尾,衝著厂区的方向招了招手,那模样倒真像个回乡养老的体面老太太。
    李为莹站在门口,抱著相框,看著车轮在土路上压出两道深沟。
    “看什么呢?”陆定洲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身上还带著股汽油味,大手自然地搭在她肩膀上。
    “送走了。”李为莹轻声说。
    陆定洲低头扫了一眼她怀里的相框,眉头皱了皱,却没伸手去拿,只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你娘和弟、弟媳,把他们交给我处理?”陆定洲的声音落在她耳边,沉甸甸的。
    李为莹转过头,看著这个在阳光下轮廓分明的男人,把怀里的相框抱得紧了些,一时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