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京城来的

    “关什么灯?”陆定洲喘著粗气,在她耳边低笑,“老子就是要看著。看著你是怎么在我身下……”
    后面那几个字太浑,李为莹羞得恨不得捂住他的嘴。
    可她的手刚伸出去,就被他一把抓住,按在了头顶的枕头上。
    工装外套被隨手扔在了地上,紧接著是里面的的確良衬衫。纽扣崩落了两颗,骨碌碌滚到了床角。
    李为莹觉得身上一凉,紧接著便是他滚烫的大手覆盖了上来。
    那双手常年握方向盘,掌心全是老茧,划过她细嫩的皮肤时,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慄。那种粗礪与滑腻的触感交织在一起,刺激得她浑身都在发抖。
    “莹莹……”陆定洲喊她的名字,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真白。比那刚出锅的豆腐还嫩。”
    他低下头,虔诚而凶狠地在那片雪白上留下属於自己的印记。
    李为莹仰起头,看著头顶那块斑驳的天花板,眼角沁出了泪花。
    这是一种完全不同的体验。
    没有了车厢里的逼仄和那种隨时会被人发现的恐惧,在这间属於他们的小屋里,在这张宽大的木床上,一切都变得更加从容,也更加深刻。
    陆定洲很有耐心,他像是个经验老到的猎人,一点点拆解著她的防线,引导著她去適应,去沉沦。
    直到两人彻底坦诚相见,那种肌肤相贴的热度几乎要把人烫伤。
    陆定洲撑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他的眼神里不仅仅是欲望,还有一种让李为莹看不懂的深沉情绪,像是要把这一刻刻进骨头里。
    “记住这地儿。”他沉声说道,“这是咱俩的窝。”
    李为莹在那一瞬间失了声,只能紧紧咬住下唇承受。
    这一夜,柳树巷的小院里春色无边。
    结实的木床摇晃了半宿,直到月亮都躲进了云层里,屋里的动静才渐渐歇了下来。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凉了。
    李为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尤其是腰,酸得根本直不起来。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旁边,却只摸到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她心里一慌,猛地坐起身,顾不上身上的酸痛,抓起那张纸条。
    纸条上压著一叠大团结,还有几张粮票和肉票。那字跡龙飞凤舞,透著股劲道:
    “我去跑趟长途,去南边,大概三五天回来。钱你拿著花,別省著。这院子偏,晚上睡觉锁好门。柜子里有把匕首,那是给你防身的。等我回来。”
    看著那几行字,李为莹提著的心才慢慢放回肚子里。
    她把纸条贴在胸口,嘴角忍不住泛起一丝苦涩又甜蜜的笑。
    这男人,总是这么风风火火,连个告別都不当面说。
    她数了数那叠钱,足足有两百块。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只有三十多块工资的年代,这是一笔巨款。
    上次也给了,他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李为莹心里隱隱有些不安,陆定洲虽然是司机,有点油水,但这手笔也太大了。
    还有这个院子,这些置办齐全的家具……他到底藏著多少事?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看了看墙上的掛钟,已经快七点半了。
    早班是八点,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她忍著身上的不適,匆匆下床洗漱。
    穿衣服的时候,她对著镜子照了半天,特意找了条丝巾系在脖子上,遮住那些羞人的痕跡。
    推开院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柳树巷里已经有了人声,几个早起的大妈正提著篮子去买菜。
    李为莹低著头,儘量不引起注意,快步走出了巷子。
    回到厂里,气氛果然大不一样。
    昨日那场闹剧的余波还在发酵,但舆论的风向已经彻底变了。
    工人们三五成群地议论著刘建国的倒台,唾弃著那对“破鞋”。
    偶尔有人看到李为莹,目光里也没了往日的轻浮和恶意,反而多了几分同情和敬畏。
    毕竟,连刘副厂长那种人物都栽了,谁还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霉头?更何况,那个把刘建国拉下马的“神秘人”,据说背景深得很。
    李为莹低著头走进车间,刚换好工装,车间主任胖婶就扭著腰走了过来。
    “哎呀,小李啊,来了?”胖婶脸上堆著笑,那態度亲热得让李为莹有些不適应,“昨儿家里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要是累了,今儿就在旁边打打下手,重活让那帮男同志干。”
    “谢谢主任,我没事。”李为莹受宠若惊,连忙摆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胖婶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对了,刚才厂办那边来电话,说是省里文工团要来咱们厂慰问演出,还要选拔几个工人代表上去献花。我看你形象好,就报了你的名。”
    “啊?我?”李为莹愣住了,“我不行,我笨手笨脚的……”
    “怎么不行?咱们车间就你长得最俊!”胖婶不容置疑地打断了她,“这可是露脸的好事,听说这次带队的是个大明星,叫什么……陈文心,长得跟画儿似的。你收拾收拾,下午去礼堂彩排。”
    李为莹推脱不过,只能硬著头皮答应下来。
    一上午的时间过得飞快。
    中午吃饭的时候,李为莹端著饭盒刚坐下,猴子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凑了过来。
    “嫂……李姐。”猴子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陆哥走了?”
    “嗯,说是去南边了。”李为莹点了点头,把饭盒里的红烧肉拨了一半给猴子,“你多吃点。”
    猴子也不客气,扒拉了两口饭,含糊不清地说:“陆哥这次可是去干大事的。要是这趟顺当,以后咱们就有好日子过了。对了,你听说了没?那个文工团的事儿?”
    “胖婶让我去献花。”
    “嘿,这事儿有点意思。”猴子那双绿豆眼眯了眯,透出一股子精明,“那个陈文心,我听陆哥提过一嘴。好像是京城来的,跟陆哥……以前认识。”
    李为莹夹菜的手一顿,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认识?”
    她甚至都没注意京城来的。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反正不是一般关係。”猴子挠了挠头,“不过你放心,陆哥心里只有你。那女的也就是个过客。但我得提醒你一句,那种从大院里出来的女人,心眼子多著呢,又是搞文艺的,最会演戏。你下午见了她,多留个心眼。”
    李为莹勉强笑了笑,嘴里的饭菜突然有些没滋味。
    跟陆定洲认识,不是一般关係……
    这些字眼像是一根根细针,扎在她心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粗糙的蓝色工装,再想想那个还没见面就被捧上天的“大明星”,一种巨大的落差感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