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陆定洲,关灯

    另一边,李为莹早就走出了王大雷的视线范围。
    她一路小跑,穿过几条黑漆漆的小胡同,终於来到了柳树巷。
    这条巷子比家属院那边还要安静,连狗叫声都听不见。
    两边的平房大多已经熄了灯,只有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泛著冷冷的光。
    李为莹站在那扇熟悉的黑漆木门前,停下来喘了口气。
    她按了按胸口,那里跳得厉害,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一路疾走,还是因为即將见到那个男人。
    她从兜里摸出那把黄铜钥匙,手有些抖。
    “咔噠”一声,锁开了。
    她推开门,闪身进去,又迅速把门关上,插好门栓。
    院子里静悄悄的,那棵歪脖子槐树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阴影。
    正房的窗户里透出一丝昏暗的光,像是特意留给夜归人的灯塔。
    李为莹走到房门口,伸手去推门。门没锁,应手而开。
    屋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菸草味,並不呛人,反而带著一种让她安心的熟悉感。
    借著屋里那盏调暗了的檯灯光线,她看见陆定洲正坐在床边。
    他没穿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肩膀宽阔,肌肉线条在灯光下起伏分明,透著股野性的力量感。
    他手里夹著烟,菸头明明灭灭。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穿过烟雾,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那视线太烫,像是要把她身上的工装外套给烧穿。
    “捨得来了?”
    陆定洲把菸头按灭在床头柜上的菸灰缸里,声音低沉沙哑,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还有一丝危险的意味。
    李为莹站在门口,没敢动。
    她看著这个男人,看著这间属於他们的秘密小屋,心里那根紧绷了一晚上的弦,突然就断了。
    “过来。”
    陆定洲冲她招了招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那模样像极了盘踞在洞穴里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狼王。
    “让我看看,这一路有没有被哪个不长眼的野狗给盯上。”
    屋里的灯泡度数不高,昏黄的光线被那层有些年头的灯罩滤过,洒在陆定洲赤裸的脊背上,给那层蜜色的皮肤镀了一层油亮的釉质。
    他没起身,就那么大马金刀地坐在床边,两条长腿隨意岔开,手里那根烟刚掐灭,最后一缕青烟还在指尖繚绕。
    李为莹站在门口,那句“过来”像是一道无形的绳索,勒得她呼吸发紧。
    她反手扣上门栓,木头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这声音像是切断了她与外面那个循规蹈矩世界的最后一点联繫。
    她挪著步子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离得近了,那股混杂著男人汗味和淡淡菸草的气息便扑面而来,霸道地钻进她的鼻腔,那是属於陆定洲特有的味道,危险,却又该死的让人安心。
    “怎么这么磨蹭?”陆定洲抬眼,视线从下往上,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刮过。
    他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掌心粗糙的茧子磨得她皮肉生疼。稍微一使劲,李为莹整个人就失了重心,惊呼一声,跌进了那个滚烫坚硬的怀抱。
    她本能地想要撑起身子,手掌却按在了他赤裸的胸膛上。掌心下,那颗心臟沉稳有力地跳动著,咚、咚、咚,每一声都像是重锤敲在她的耳膜上。
    “刚才在厂门口,跟王大雷聊什么呢?”陆定洲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腰,把她往自己身上压了压,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玩弄著她垂在耳边的发梢。
    他的语气听著隨意,可那双深邃的狼眼里却透著让人发寒的冷意。
    李为莹身子一僵,原来他都看见了。
    “没……没聊什么。”她垂下眼帘,不敢看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就是碰巧遇上了,他说……以后没人敢骚扰我了。”
    “哼。”陆定洲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手指顺著她的发梢滑落,停在她纤细的脖颈上,指腹在那处昨晚留下的红痕上重重碾磨了一下,“那个黑脸包公,看著一本正经,眼珠子都快粘你身上了。以后离他远点。”
    那种带著强烈占有欲的语气,让李为莹心里泛起一阵异样的涟漪。既觉得羞耻,又有一种隱秘的欢喜。
    在这个冷漠的世道里,被人这样霸道地护著、盯著,竟让她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实感。
    “我知道……”她小声应著,身子在他怀里软了下来,“刘建国那大字报……”
    “那种烂人,早就该收拾了。”陆定洲不屑地撇撇嘴,似乎根本不想提那个名字脏了嘴,“倒是你,那一家子吸血鬼走了,心里痛快了?”
    李为莹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她抬起头,在那昏黄的灯光下,认真地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那张脸轮廓硬朗,眉骨高挺,带著一股桀驁不驯的匪气,可就是这副模样,硬是替她撑起了一片天。
    “谢谢。”她轻声说道,声音软糯得像是一滩水。
    陆定洲看著她那副乖顺的小媳妇模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底那簇暗火瞬间烧了起来。
    他猛地翻身,將她压在身下,那张宽大的木床发出“吱呀”一声抗议。
    “谢个屁。”他低头,鼻尖抵著她的鼻尖,呼吸滚烫地喷洒在她脸上,“老子不要口头上的谢。”
    他没给她任何退缩的机会,低头便吻住了那两片让他肖想了一整天的红唇。
    这个吻不像昨晚在车里那样狂风暴雨,却带著一种更加深沉的、细致入微的掠夺。他的舌尖撬开她的齿关,不知饜足地索取著她口中的津液,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吃入腹。
    李为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著他的热情。
    她的手攀上他宽阔的肩膀,指尖陷入他紧实的肌肉里。
    “把灯关了……”她在换气的间隙,颤抖著求饶,“太亮了……”
    这屋里不比车上,头顶那盏灯虽然昏暗,却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她脸上的潮红,眼底的迷离,还有那件正在被他粗鲁解开的工装外套,都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