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苦肉计

    陈冬河点点头:“三娃子,一笔写不出两个陈来,咱们是未出五服的兄弟,互相帮衬原本就是应该的。”
    “你踏实肯干,这都是你应得的。以后好好干,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三娃子抹了把眼睛,重重地点头:“冬河哥,援朝哥,你们对俺的好,俺一辈子都记得。俺一定好好干,绝不偷懒耍滑。”
    陈冬河隨即又將钱匣子塞给了陈援朝手上:“每天给三娃子开完工资之后,剩下的钱你自己拿著。但得记一个帐,帐本可以放在三娃子手上。一人管钱一人管帐,財务清晰,免得以后理不清。”
    陈援朝连忙点了点头,表示帐目和现金的绝对不会出现任何紕漏。
    对於自家这个小堂弟,陈冬河还是放心的。
    陈援朝身上毛病虽然也有,却有一个很大的优点,那就是听话。
    尤其是对他这个堂哥的话更是言听计从。
    將钱匣子收好之后,陈援朝尷尬的看著陈冬河,眼巴巴的问道:
    “哥,那我到底该咋办啊?今天確实赚了钱,我这辈子头一回摸这么多钱,也是头一回靠自己挣来这么多钱,我咋可能不激动嘛!三娃子,你说是不是?”
    他寻求支持似的看向三娃子。
    三娃子憨厚地点点头,又摸了摸胸前的衣兜,感受著那二十二块钱的厚度,小声说:
    “俺也是,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可冬河哥说得对,钱要稳稳地拿在手里才算数。”
    “俺爹常说不怕慢就怕站,站稳了脚跟才能走远路。”
    陈冬河见两人都意识到了问题,语气缓和了些,微笑道:
    “以后咱们村里的父老乡亲如果问你一天能赚多少钱,你直接告诉他们,就赚了个辛苦钱,每天能赚个块八毛的就已经算是不错了。”
    “你们两个都要记住,財不露白。若是让大傢伙知道你一天真实赚钱的情况,你猜大傢伙心里会有什么样的想法啊?”
    “这人性你们必须要懂得,否则肯定要吃大亏的。”
    陈援朝愣了愣,他脑子里面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赚了钱,一定要在父老乡亲面前显摆,也让大傢伙都知道他也很有能力。
    尤其是在自己喜欢的姑娘面前,也可以抬起头,骄傲的说一声,彩礼隨便提。
    陈冬河看他的眼神就明白,这小子现在还没有真正理解他话语当中的真正意思。
    他没好气地道:“患寡而患不均,这句话你没学过吗?”
    陈援朝忍不住的挠头,脸上露出了尷尬的表情:
    “哥,我还真没学过。三娃子,你学过没。”
    三娃子也茫然地摇了摇头,巴巴的看著陈冬河。
    “算了,你们没学过也没关係,趁著还有点时间才进村,我正好掰开了揉碎了给你们讲,算给你们上一课。”
    陈冬河心中有些无奈。
    这也就是自己的兄弟,换成其他人,他才没心思去管那么多。
    他微微思索了一下,找了一个很好的例子:
    “还记得吃大锅饭的时候吧,所有一切都是公家的。咱们上山打了一头野猪,敢不敢让大傢伙看到。”
    陈援朝下意识的摇头:“当然不能,我还记得那年有人从山上打了一只小野猪崽子,然后偷偷带回家里给吃了。”
    “邻居家看到了,就把他给告到了大队,接著就是被大傢伙拉出来游街。”
    三娃子在一旁也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微发白,低声补充道:
    “隔壁村也有过类似的情况,王大娃家不过就是偷藏了半袋红薯,他爹被斗得不轻,大雪天穿著单衣吹了一夜风,结果发了高烧,停挺了两天命都没了。”
    说到这里,陈援朝突然反应过来,忍不住的瞪大了眼睛,看向三娃子,两人眼中都露出了后怕的神色。
    陈冬河微笑著点点头:“没错,和你们想的一样,就是这个意思。別人都赚不到钱,一年到头苦哈哈的,凭啥你就能赚到钱了。”
    “你別不服气,就比如上山打猎,大家都有一个共识,山里的一切都属於公家的。”
    “但实际上呢,是你冒著生命危险把猎物弄下了山,又凭啥分给別人?”
    “可是当你看著別人赚钱,但自己什么都赚不到,每天只能吃糠咽菜,而且还吃不饱,別人家家里却是大鱼大肉,你就不会有点別的想法。”
    陈援朝这个时候脸色都有些白了。
    难怪昨天得知陈冬河要支持他们两个去县城卖滷煮,村里人看向他们的目光会充满羡慕。
    尤其是那些大婶儿,平时里面见到他多多少少都有些嫌弃,结果昨天却热情的凑上来,隱晦的表示可以帮忙介绍漂亮媳妇。
    现在他终於明白了。
    他声音都出现了微微的颤抖:“哥,可是现在村里人都知道咱们去县城卖滷煮,肯定能算到咱们是挣了大钱。这咋办呀?”
    “按照村里那些人的尿性,他们肯定会私下里瞎猜,然后出去瞎传,到时候指不定会传成啥样。”
    他求助似的看向三娃子,焦急的说道:“三娃子,你没乱说吧!”
    三娃子赶紧摆手:“俺没,俺谁也没说。昨天晚上俺娘问俺,俺就说跟著冬河哥和援朝哥干活,挣口饭吃。”
    “俺知道啥叫闷声发大財。才不会去招那些红眼,给自己惹麻烦!”
    陈冬河讚许地看了三娃子一眼,然后对陈援朝说:“好办。”
    “啥办法?”
    陈援朝眼中立刻流露出期待。
    “得让你受点疼。別急,我拿根棍子在后面追,时不时抽你一下。我说啥你都应著,別反驳。”
    陈冬河说著,已从柴垛里抽出一根顺手的棍子,在掌心掂了掂。
    他脸上带著几分久违的坏笑,看向旁边老实巴交的三娃子。
    “三娃子,你机灵点,等会儿跟著跑,偶尔拦一下,显得真一点,別让人看出是假的。”
    三娃子似懂非懂,却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虽憨厚,却不愚钝,隱约明白冬河哥这是在教他们处世的门道,心里暗暗记下。
    “你可准备好了,咱们这齣苦肉计得唱真了,才能瞒过那些眼睛毒、舌头长的婶娘嫂子。”
    陈冬河再次看向陈援朝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