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这次真遇上贵人了!

    薛金银也愣了半晌,直到看见周海洋已快走到办公室门口,才猛地回神,心臟“砰砰”狂跳起来,连忙招呼还在发懵的张经理:
    “还愣著干啥?!走!快跟上去看看!”
    他的声音都激动得有点变调。
    张经理恍恍惚惚地点头,两人像被磁石吸著,快步跟了上去,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急促的迴响。
    “海洋兄弟,厨房在这边!”
    薛金银快步上前,熟门熟路地引路,穿过瀰漫著淡淡油烟和食材混合气味的走廊。
    周海洋跟著两人,很快来到后厨。
    厨房倒是宽敞明亮,贴著白瓷砖的墙面有些年头了,但擦得还算乾净。
    水泥地面被冲刷得鋥亮,几个大灶台擦得发亮,锅碗瓢盆摆放得还算规整。
    此时刚上午十点,还没到饭点,只有几个穿著沾著油污白褂子的厨师在案台前埋头忙著切配,砧板声“哆哆”作响。
    “老板,张经理。”
    厨师们见老板带著生面孔进来,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过来打招呼,好奇的目光在周海洋身上扫来扫去。
    薛金银点了点头,没多做介绍,转头看向周海洋,搓著手,带著点小心翼翼:
    “海洋兄弟,需要我们做些什么?您儘管吩咐!”
    周海洋目光扫过厨房,落在角落几个大水族箱里游弋的海鲜上。
    卷了捲袖子,露出小臂结实的线条和晒得黝黑的皮肤,那动作带著一种久经沙场般的沉稳,口里吩咐道:
    “留两个机灵点的打下手,其他人先出去歇会儿吧!”
    薛金银立刻点头,像得了圣旨,挥手屏退了大部分人,只留下两个二十出头,看起来还算机灵的小伙子,低声嘱咐:
    “都机灵点,好好听周先生吩咐!”
    “薛老板,这俩是……”周海洋隨口问道。
    “哦,这俩是我本家侄儿,叫大柱、二柱,手脚还算麻利,人也老实,让他们给你打下手如何?”
    薛金银赶紧介绍,心里打著好算盘。
    万一周海洋真能做出什么了不得的菜式,自家人打下手,怎么著也能少些泄密的风险。
    这年头,一门好手艺就是金饭碗!
    “可以。”
    周海洋不置可否,目光早已在厨房里逡巡起来。
    锅碗瓢盆的金属光泽、海腥味混杂著葱姜蒜和各种调料的混合香气……
    这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让他心头涌起一股久违的、难以言喻的悸动。
    他的目光扫过角落最大的那个水族箱时,猛地一亮。
    里面一条东星斑色泽鲜亮如珊瑚,体態饱满,鳞片在灯光下闪著细碎的光,品相极佳!
    “薛老板,今天就做道简单却有特色的菜——珠帘东星斑,你们听过吗?”
    周海洋指著那条东星斑,语气平淡地拋出一个名字。
    “珠……珠什么?”
    张经理挠了挠头,一脸茫然,显然闻所未闻。
    这也难怪,这年头消息闭塞,省城流行啥,传到这海边小镇得好一阵子。
    珠帘东星斑?
    听名字就透著股贵气!
    “我知道!”
    薛金银突然激动地举起手,声音都拔高了几度,脸上难掩兴奋的红光:
    “去年!去年我去省城考察学习,在省城最大的那家四海酒楼,託了好大关係才排上位子,就吃过这道菜!”
    “乖乖,那味道,那排场……一盘顶我这儿十盘菜的价!”
    他快步上前两步,一把攥住周海洋的手,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的狂喜,声音都有些发颤:
    “海洋兄弟……你……你真会做珠帘东星斑?就……就省城大酒楼里那种?”
    若是自家“海丰楼”能掌握这道传说中的菜式,能带来多大收益?!
    薛金银光是想想那门庭若市、钞票哗哗流进来的场景,心臟就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张经理和两个打下手的小伙子见老板如此激动失態,神色也都变得无比郑重起来,看向周海洋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看来这“珠帘东星斑”绝非寻常菜式,是能救命的东西!
    “別激动,试试不就知道了?”
    周海洋笑著抽回手,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头吩咐那两个还有些发懵的小伙子:
    “大柱,二柱是吧?准备点薑片、葱段、上好花雕酒、新鲜荸薺、一小块肥膘肉,再找点顶好的蟹黄出来,有的话。二柱,去把那条东星斑捞出来。”
    他挽起袖子的动作,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真正大师傅掌控全场的自信。
    薛金银站在一旁,呼吸都放轻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双手不自觉地握在一起,指甲掐进了肉里也浑然不觉,满心都是滚烫的期待。
    祖宗保佑,这次可能真遇上贵人了!
    周海洋走到水槽边,大柱已经利落地把那条活力十足的东星斑捞了出来,在案板上蹦跳。
    周海洋一手稳稳按住鱼身,另一手抄起厚背桑刀,刀背在鱼头要害处精准而迅捷地一磕,鱼瞬间不动了。
    薛金银和张经理像两尊泥塑般杵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周海洋行云流水的动作,连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一点动静就惊扰了这如同艺术般的操作。
    另一边配菜的大柱二柱,手里的活计早停了。
    砧板上的薑丝切了一半也忘了,时不时偷偷往这边瞟,眼里充满了好奇与惊嘆。
    这杀鱼的手法,乾净利落得让他们自愧不如。
    周海洋指尖捏住东星斑腮部,手腕轻转,菜刀寒光一闪,贴著鳃盖下方切入。
    手腕一抖一挑,鱼鳃连带著內臟被乾净利落地鉤出。
    接著刀锋顺著鱼脊骨游走,只听“唰唰”几声极其利落的轻响,鱼头、鱼尾被斩下。
    两片带皮、近乎完美的鱼肉已完整剔下,平铺在砧板上。
    鱼骨架乾净利落,几乎不见残留的肉丝。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好厉害!”
    二柱到底年轻,没忍住,低呼出声,满眼都是崇拜。
    “嘘!”
    薛金银猛地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警告,生怕惊扰了周海洋这关键环节。
    周海洋却似未闻,神色专注得仿佛与手中的鱼肉融为一体,外界的一切都消失了。
    此刻,他眼里只有那两片粉白细腻,闪著珍珠光泽的鱼肉。
    接下来便是这道菜最考验真功夫的环节——打花刀。
    要让鱼肉蒸熟后自然捲曲成珠帘状,对下刀的深度、角度、间距要求苛刻到了极致。
    多一分则断,少一分则卷不起。
    寻常人家甚至普通馆子做不好这道菜,多半是栽在这一步。
    可对周海洋而言,这不过是信手拈来。
    他左手稳稳按住一块剔骨后的鱼肉,指肚感受著鱼肉细腻的纹理,右手握刀,刀刃斜著切入鱼肉。
    每一刀都薄厚均匀如纸,精准停在鱼皮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鱼皮丝毫未破。
    刀起刀落间,手腕稳定得如同机械,砧板上响起一阵密集却极有韵律的“哆哆”声。
    很快,鱼肉上浮现出细密、均匀,宛如精工雕刻的纹路,如同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大柱二柱看得眼睛都直了,下意识地凑上前来,屏住呼吸。
    他们在厨房专司切配,自认刀功在同辈里已是佼佼者,能切出细如髮丝的薑丝。
    可此刻在周海洋这举重若轻、精准如尺的刀功面前,只觉得自己那点本事,简直像小孩子过家家,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