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屠龙宝器

    “他姥姥的!这老畜生肯定是听说小凤寻了帮手,早蹽腚跑了!”
    胖子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那股憋屈劲儿炸得肺疼。
    他憋得眼通红,抬脚狠狠踹在冰冷的铁门上,“哐当”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疼。
    周海洋也恼得后槽牙咬得咯嘣响,胸口堵得慌。
    “嘿!那不是张朝东嘛!在园子西北角泼大粪呢!”
    忽然,之前那瘦长脸老嫂子踮著脚,指著菜园子深处喊起来。
    “哎呀,老天爷!可臭死个人了!鼻子都熏没了!”
    另一婆娘赶忙捏住鼻子,皱著眉头一脸嫌弃地证实。
    周海洋和胖子目光像投枪一样直刺过去。
    菜垄深处,正与手抓粪瓢的张朝东,捂著口鼻缩著脖儿的张立军目光当空撞了个正著。
    “我操他祖宗!快蹽!”
    张立军一眼扫到两人手中那狰狞的篾条,亡魂皆冒,嘴里怪叫一声,转身就要钻旁边的玉米丛。
    张朝东那张老脸也是“唰”一下褪尽了血色,老树皮似的脸皮煞白。
    他二话不说,“哐当”一声丟了那粪瓢,“滋溜”一下,像受惊的老兔子,连滚带爬地朝著菜园出口方向狂奔。
    “妈了个巴子!还想跑!”
    胖子眼睛一瞪,脚下生风,一个猛子就抢先几步堵在了那窄窄的出口,跟尊铁塔似的往那一戳。
    张朝东和张立军刚迈开腿就撞上这堵肉墙。
    眼瞅无路可逃,情急之下就瞄上了侧边一段塌了半截,用竹竿歪歪斜斜拦著的矮柵栏,急转方向扑过去。
    后头跟著的那群“热心观眾”好不容易拱到高潮,哪肯让他们就这么“落幕”?
    当即就有几个平日里跟张朝东有过节,或者纯粹嫌恶他仗势欺人的汉子,婆子,互相递个眼色。
    装作若无其事地蹭到那矮柵栏旁,或倚或靠,搓脚,吐烟圈,假装嘮閒嗑,把个“豁口”堵得严严实实。
    张朝东眼看最后一点生机被断,恼羞成怒,衝著人群红著眼吼:
    “周海洋!你想干啥?!翻了天了你?!”
    胖子冷笑一声,篾条一指:“张朝东!欺负自家亲侄女,跟掐死个小鸡崽儿似的,心里特爽快是吧?!有种冲我来!”
    他话音像炸雷,特意让整个菜园子的人都听清。
    围观的村民们这下才恍然大悟。
    之前只是模糊猜著个方向,胖子这一嗓子彻底点明了。
    大伙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张朝东那扭曲的老脸上。
    都是一个村住著,鸡毛蒜皮都清楚。
    张朝东这些年欺负张老蔫儿家那两孤女,虽然遮遮掩掩怕传出去坏了他那“体面人”的皮,可村里人谁不是明镜似的?!
    多数人只是抱著“別人家事少管”的念头,冷眼旁观罢了。
    此时被当眾撕开,鄙夷,怜悯,幸灾乐祸的目光交织著落在他身上。
    “跟这號牲口废啥话!削他!”
    周海洋平日里待人接物还算和气,可內里那股渔家汉子天生的刚烈和护犊子的血性此刻炸了窝。
    想到张小凤那张糊满血,头髮都揪掉一块的脸,他那双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手里那根带著毛刺的篾条往上一扬,“呼”地带著风声,蹬开菜垄就冲了上去。
    “他奶奶个腿儿!今儿不把你俩老瘪犊子打出绿屎来,胖爷我算你们拉的乾净!”
    胖子紧隨其后,像一头暴怒的公牛,也嗷嗷叫著扑了上去。
    眼见著两个凶神攥著那抽人绝对皮开肉绽的篾条扑上来,张朝东那张老脸刷一下白得像颳了腻子。
    张立军更是嚇得腿肚子直转筋,两股战战,几乎要瘫软在地。
    张朝东贼眼滴溜乱转,突然看见菜地旁还放著一个装著不少粪渣子,臭气熏天的空粪桶,旁边还有个粪瓢。
    他顿时眼放绿光,像抓住救命稻草,饿虎扑食般躥过去,一把抄起那粪瓢。
    也不嫌脏臭,高高举起,衝著周海洋二人色厉內荏地嚎:
    “妈巴羔子的!有种你们他娘的再往前一步!试试?!”
    “操!”
    胖子衝刺的势头猛地急剎,脚下在湿滑的菜垄上硬生生犁出两道沟,差点把紧隨其后的周海洋撞得一个趔趄。
    那恶臭的威胁实在太具体了!
    光看著就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张立军一看对方真的被唬住了,大喜过望。
    连滚带爬地躲到张朝东身后,伸著脖子从张朝东胳肢窝里探出半张脸,露出点小人得志的神情:
    “哈!怕了吧?呸!”
    “咯咯咯……”
    看热闹的老嫂子们看到胖子急剎车,周海洋撞车的滑稽场面,再闻著那隨风飘来的“生化武器”味儿,忍不住捶著大腿笑出了眼泪。
    在她们朴素的乡村生活观里,只要不死人不断腿,这种斗架顶多算场粗糲的娱乐,比唱大戏还刺激。
    瞧见张朝东支棱起来了,一个个伸长脖子,支棱起耳朵,就等著看下一幕怎么唱。
    “海洋哥,咋整?”
    胖子捂著鼻子后退两步,脸色发青,咬牙问道。
    他皮糙肉厚挨揍不怕,可要是被这兜头一瓢玩意儿泼上……
    光是想想那黏腻,恶臭,洗三天还带味的场景,就觉得生不如死。
    周海洋脸色铁青,眼里的怒火烧得更旺,死死盯著张朝东和他手里那柄“屠龙宝器”。
    这玩意儿实在太噁心太膈应人!
    根本没法沾边。
    离著几米远那股混合著腐败蔬菜,污秽物,发酵尿骚的恶臭已经浓烈得直衝天灵盖,熏得人头晕眼花。
    真他妈的滂臭!
    顶风臭三里!
    “哈哈哈……”
    之前还被追得像丧家之犬的张立军,胆子重新壮了起来,躲在后头怪笑:
    “刚才不是牛气哄哄的嘛?再来呀!怂包软蛋!”
    他还衝著周海洋二人比划了个侮辱的手势,一脸的洋洋得意。
    张朝东也重重一哼,老脸上的褶子堆起恶毒的笑意:“两个毛没长齐的小崽子,跟老子玩这套?老子攒了三年的大粪汤子,金贵著呢!让你们喝个够!”
    “有胆儿的就过来,老子成全你们,让你们尝尝鲜!”
    他边说边作势晃悠著粪瓢,盪出几点污秽甩在菜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