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別哭,姐没事!

    “操——他——妈——的!!!”
    胖子周军眼珠子瞬间赤红如血。
    看著地上那扎眼的头髮丝和椅子腿上的血污,一股狂暴的戾气直衝天灵盖。
    他双手青筋暴起,像要將手中木棍攥出水来。
    “连个还没灶台高的丫头片子都下得了这死手!张朝东!老子扒了你的皮!给你祖坟扬了灰!”
    他吼声震得房樑上落下几撮灰尘,手里粗壮的劈柴棍子被他抡得呼呼作响,恨不得立刻將这破屋子连同那畜生一起砸烂。
    “胖子!稳住!”周海洋声音阴沉如將倾的乌云,强压下胸腔里同样翻腾的嗜血怒火,“先看人!”
    他和胖子一前一后,疾步衝进那如同墓穴般阴冷,散发著浓重霉味和血腥气息的堂屋。
    压抑的,如同受伤小兽般微弱的啜泣声,从左手边小破屋里断断续续传来。
    周海洋和胖子眼神一碰,心臟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几乎停止跳动。
    轻轻掀开那块打著无数补丁,脏污得看不出本色的破布帘子。
    更浓烈呛人的血腥味,混杂著浓重汗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尿骚味扑面灌入肺腑!
    小屋更加昏暗,只有一扇小小的糊著破报纸的窗户透进些许昏蒙光线。
    唯一的一张用土坯垒砌,铺了几块薄木板的“床”上,张小凤蜷缩著身子躺在最里面。
    身上盖著一床顏色污糟,补丁摞著补丁的单薄破被,如同一只被强行塞进破旧麻袋里的奄奄一息的小鸟。
    招娣正抖著手,用一块湿漉漉,同样打著补丁的破布,颤巍巍地擦拭著姐姐灰败脸颊上的污跡和血痂。
    老五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两只小手死死攥著大姐冰凉僵硬的几根手指。
    老三和老四则如受惊的鵪鶉,紧紧依偎在床边墙角,泪水无声地在布满灰土的小脸上冲刷出沟壑。
    张小凤那张原本清秀的脸庞,此刻肿涨得几乎变了形。
    左边脸颊上五个紫黑色,如同油墨印上去般的指印高高隆起,清晰得刺眼!
    鼻孔里塞著的两小团脏破布条边缘,浸染著一圈令人心悸的暗红血浆。
    即便如此,她还在努力牵扯著肿胀发紫的嘴角,用几乎气若游丝的嘶哑声线,徒劳地安抚著妹妹们:
    “別……別哭……姐……没事……不疼……”
    每一个气音都牵扯出剧痛,令她整个人不受控制的颤抖著。
    看到周海洋和胖子像救星一样出现,她那双肿得只剩两条缝的眼睛里瞬间再次蓄满了浑浊发烫的泪水。
    却又被她用惊人的意志力死死锁在眼眶深处,不肯让它滑落。
    乾裂的嘴唇哆嗦著,气若游丝却异常清晰,带著某种不容置疑的倔强,从肿胀的唇间艰难挤出:“海洋……哥哥……我……我没说……我记著……你的话呢……”
    这句话如同一道滚烫的烙铁,猛地烫在周海洋心尖最软处!
    他眼眶骤然灼热酸胀,鼻子一酸,差点当场落下泪来。
    一步跨到床边,俯下身,目光鹰隼般落在张小凤头髮散乱的头顶。
    那里,一块拇指盖大小的头皮诡异地完全裸露出来,血糊糊一片,混杂著泥土草屑。
    边缘处还掛著几缕被硬生生从髮根扯断,沾著血丝的乌黑长髮!
    “我操他祖宗十八代祖坟里所有的骨殖灰!!!”
    胖子再也抑制不住胸腔里那股近乎要將人撑裂的暴怒和悲痛。
    他发出一声野兽濒死般的悽厉咆哮,手中的劈柴木棍带著千钧之力狠狠砸在旁边早已布满裂纹,不堪重负的黄土墙上。
    “轰隆”一声闷响,土墙剧烈震动,大块尘土混合著乾草簌簌落下。
    他猛地回身,眼冒凶光,像头看到幼崽被虐杀的狂怒公牛,就要踹门而出:“老子现在就去剐了那杂碎!!!”
    “胖子!”
    周海洋猛地一声低吼,声音不高,却像冰冷沉重的锚链,瞬间定住了胖子疯狂的身影。
    “別衝动!先弄明白情况!”
    他强迫自己最后一丝理智占据上风,目光如冰锥般锐利地扫过张小凤盖在破被下的单薄身躯:
    “小凤,除了脸上和头,那畜生还动你哪儿了?身上骨头疼不疼?肚子?胳膊腿能动弹?”
    他声音绷得极紧,最怕有伤及臟腑和筋骨的內伤。
    张小凤艰难地微微摇了摇头,肿胀的嘴唇牵动都带著痛楚的颤抖:“不……不疼……海洋哥哥……胖哥哥……你们……別……別动气……”
    每一个字仿佛都耗费著她全身仅存的力气,艰难的从她喉咙里憋出来。
    胖子猛地背过身去,宽阔如门板的后背剧烈起伏著,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粗重的呜咽和吸鼻声。
    揪掉那么大一块带髮根的头皮,怎么可能不疼?!
    这倔强的丫头分明是在硬扛!
    周海洋根本不信,转头看向三个妹妹里相对还算镇定的张招娣,语气凝重得如同山岳压顶:“招娣!你看著哥的眼睛说!张朝东是咋动的手?从头到尾!一丁点不许漏!清清楚楚给哥说明白!”
    张招娣用力吸了吸堵塞的鼻子,小拳头死死攥紧,努力回忆著那如同噩梦的恐怖场景,声音里满是无法抑制的惊悸:
    “大伯……他……他揪著大姐的大辫子不放……往死里晃……抡圆了膀子扇……扇大姐的脸……”
    “骂人的话……比……比茅坑里的蛆还脏……大姐……就咬死了嘴不说……”
    “大伯气疯了……就……就拖著大姐往院子外面……硬拽……”
    她带著哭腔指向院子里那摊刺眼的血跡和头髮。
    “大姐的头髮……就是……就是在拖出门口……被揪……揪掉的……”
    周海洋眼神冰寒刺骨,追问道:“他怎么打?就用那脏手?还是动脚踹了?”
    他必须知道最坏的程度。
    招娣嚇得一哆嗦,小脸发白,努力回忆著,恐惧的眼神下意识地瞄向床上大姐那盖著破被的腹部位置,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踹……踹了……”
    她似乎下了很大决心,小手指颤巍巍地指向张小凤被下的身躯。
    “他……他使劲踹……踹了大姐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