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你不忠诚!离婚证,最后的审判!

    高育良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死死抓住了面前厚实的红木桌沿,才勉强稳住身形。
    那几页发黄的纸,像几道催命符,飘落在他的手边。
    “一派胡言!”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被逼到墙角的嘶吼。
    “这是污衊!是赤裸裸的政治构陷!”
    他指著刘星宇,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人事任免,是省委组织部的工作,有严格的流程!有复杂的考量!”
    “每一个干部的提拔和调动,都经过了常委会的集体討论!都记录在案!”
    “你凭什么说我把档案压在抽屉里?证据呢?”
    他试图把水搅浑,把个人的责任,推卸给整个组织和既定程序。
    刘星宇看著他。
    就像在看一个已经被逼到悬崖边,却还在虚张声势的困兽。
    “证据?”
    刘星宇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著一丝几不可查的嘲弄。
    他没有再去理会桌上那些名单。
    “既然高书记这么相信流程,这么看重证据。”
    刘星宇不紧不慢地弯下腰,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另一个文件袋。
    一个用牛皮纸密封得严严实实的文件袋。
    啪。
    他把文件袋,轻轻地,却又带著千钧之力,放在了高育良面前的桌子上。
    “那我们就再谈一个,比人事任免更基本的流程。”
    刘星宇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会议室每一个角落。
    “一个员干部,最根本,最首要的程序。”
    他的声音顿了顿,像一把重锤在蓄力。
    “对组织的忠诚。”
    高育良死死地盯著那个牛皮纸袋。
    像是在看一条盘踞著,隨时会暴起咬人的毒蛇。
    他没动。
    一种比刚才被指控“任人唯亲”时强烈百倍的不安,像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心臟。
    “这……这是什么?”
    高育良的声音乾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你自己打开看。”
    刘星宇的回答简单直接。
    高育良的手,颤抖著伸了出去。
    他的指尖触碰到牛皮纸袋的边缘,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
    然后,他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把抓过文件袋。
    密封条被他粗暴地撕开。
    他从里面抽出一张纸。
    只是一张单薄的a4纸复印件。
    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看清了上面的红章和黑字时。
    时间,仿佛静止了。
    他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和力气。
    “咚”的一声,瘫软在了宽大的靠背椅上。
    那张他精心维护了几十年,温文尔雅、充满学者风范的面具,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碎得满地都是,再也拼不起来。
    “这……这……不……不可能……”
    他的嘴唇哆嗦著,牙齿在打战,一个完整的词都说不出来。
    会议室里,所有常委都伸长了脖子。
    他们看不清那张纸上的字。
    但他们能清晰地看到高育良那张在短短几秒钟內,从涨红到煞白,再到一片死灰的脸。
    沙瑞金也彻底愣住了。
    他不知道刘星宇到底拿出了什么东西。
    但他看到高育良这副魂飞魄散的样子,就什么都明白了。
    那是比贪污受贿更可怕的武器。
    那是能一击致命的绝杀!
    就在这一片死寂之中。
    高育良突然像疯了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假的!”
    他一把抓起那张复印件,疯狂地挥舞著。
    “这是偽造的!这是誹谤!这是对我的人格侮辱!”
    他通红的眼睛死死瞪著刘星宇。
    “刘星宇!你从哪里搞来这种东西!你这是非法手段!我不承认!”
    他试图攻击证据的合法性,做著最后的、最徒劳的挣扎。
    刘星宇甚至懒得开口。
    他只是对著一直静立在旁的陆亦可,做了一个微不可察的手势。
    陆亦可上前一步。
    她那身笔挺的制服,和冰冷的面容,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高书记。”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刺入高育良的耳膜。
    “这份复印件,是从汉东省民政厅婚姻登记系统档案库中,按规定程序调取的。”
    “上面盖有档案库的核验公章。”
    陆亦可停顿了一下,看著高育良那张扭曲的脸。
    “如果您对它的真实性有任何疑问。”
    “我们可以立刻传唤民政厅的档案管理员和市公证处的公证员,到常委会上来。”
    “当场进行说明和公证。”
    轰!
    这几句话,像一记无情的重锤,彻底击碎了高育良最后的反抗希望。
    他手中的那张a4纸,轻飘飘地滑落。
    掉在地上。
    像一片宣告他政治生命死刑的落叶。
    “砰!”
    一声巨响!
    沙瑞金猛地一拍桌子,豁然站起!
    他所有的颓丧、憋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了滔天的、復仇的火焰!
    他不再是那个被逼宫的弱势书记,而是手持利刃的復仇者!
    他绕过桌子,大步走到高育良面前。
    “高育良!”
    他指著对方的鼻子,声音如同炸雷,在会议室里轰鸣!
    “我问你!”
    “根据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领导干部报告个人有关事项规定》!”
    “第七条明確规定!领导干部的婚姻变化情况,必须在三十日內向组织书面报告!”
    “你!”
    沙瑞金往前逼近一步,身体几乎要贴到高育良的脸上。
    “你每年向省委组织部提交的《领导干部个人有关事项报告表》!”
    “婚姻状况那一栏!”
    “连续十年!你填的是什么?!”
    这一声声如同雷鸣的质问,像一把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高育良的命门上!
    欺骗组织!
    公然欺骗组织长达十年!
    这四个字,比任何贪腐罪名,都更加致命!
    高育良的身体剧烈地抖动起来,再也站立不稳,一屁股跌坐回椅子里。
    “我……我……”
    他抬起头,绝望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像一个溺水者在寻找最后一根稻草。
    “我……我是有苦衷的啊……”
    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再也没有了半分法学教授的风骨。
    “是为了……为了不影响工作……我的家庭情况比较特殊,我怕外界捕风捉影,给组织添麻烦……”
    他开始语无伦次,顛三倒四。
    “还有我的女儿!慧芳她……她当时正在考博的关键时期!后来又在香港工作……我不能因为我个人的事情,影响到孩子的前途啊!”
    他试图用一个父亲的“伟大”,来掩盖一个党员干部的“不忠”。
    沙瑞金气得还想再骂。
    李达康的脸上,已经掛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就在高育良还想继续声泪俱下地表演时。
    刘星宇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精准地切断了高育良所有的退路和偽装。
    “我们今天开的是省委常委会。”
    “不是家庭伦理调解会。”
    刘星宇的目光,冷得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他扫视全场,最后,定格在高育良那张涕泪交加的脸上。
    “无论你的理由,听起来有多么的感人。”
    “在组织的程序和纪律面前,都一文不值。”
    刘星宇站直了身体,双手背在身后,像一个最终的审判官,在宣读那份不可更改的判决书。
    “根据《纪律处分条例》第六十七条。”
    “瞒报个人重大事项,情节严重的,给予撤销党內职务或者留党察看处分。”
    他看著高育良,一字一顿。
    “高育良同志,你欺骗组织十年之久,这不是情节严重,这是极端恶劣。”
    “这不是你的家庭问题,这是你对党的忠诚问题。”
    刘星宇的声音,像最终的落槌。
    “而你,连最基本的忠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