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绝境

    那群教徒所驱使的阴傀看加瘮人,背上插了几条人臂,头上镶满血淋淋的眼珠子,颇有种“三头六臂”的诡异感。
    而这群教徒说话,它们也跟著说话,人与傀声音重叠,听上去极其诡异。
    此刻他们齐齐跪在长乐侯面前,仰望著空中血光。
    “圣子既出,我等皆愿为您鞍前马后…”
    冲天血光映照著长乐侯那张掛著愉悦笑容的脸,他站在光柱之中,此刻竟连白袍都被染成血红色。
    “如此甚好。”
    其中一个教徒接著说道,“圣子,血祭阴阳阵已成,隨时可以开始,现在,请您挑选一位…製作阴傀吧。”
    “哎呀呀,倒是难选。”
    长乐侯环视四周,看了看不远处的长乐县眾武者,又看了看自己的那些亲卫,最终將视线停留在郑安北身上。
    郑安北被血水触手死死缠缚,罡气也无法使出,只能恶狠狠瞪著长乐侯。
    “长乐侯!你究竟想做什么!”郑安北嘶声质问,额角青筋暴起,“我可是朝廷命官,你怎敢?”
    “哎呀呀,郑司尉,”长乐侯打断他的话,声音带著一种戏謔的腔调,“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说什么朝廷命官?真是……可爱得让人心疼呢。”
    他轻轻抬手,那颗血色玉珠悬浮在他掌心上方,缓缓旋转,红光吞吐,映得他眼底一片妖异。
    “你问本侯想做什么?”长乐侯歪了歪头,做出一个近乎天真的表情,“本侯在帮你们啊,帮你们这些……一辈子看不到前路的可怜虫,打开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他目光扫过下方那些正在疯狂衝击血色屏障、却徒劳无功的武者们,嘴角勾起一抹怜悯又轻蔑的笑。
    “筑基,洗脏,凝丹,化罡……一遍遍打磨这具迟早要腐朽的皮囊,就为了这点可笑的力量。
    呵呵,朝廷命官?郑司尉,我想你不会不知道吧,陛下老了…
    自大祁开朝以来,他一位帝王便登临大位数百年之久。
    天下多少王侯,多少梟雄,皆覬覦那张大位…陛下当今神勇不再,若是驾崩…
    到时必將天下大乱,人不聊生。”
    他的声音渐渐拔高,“武道想要长生,终归是难…唯有练气修道,得道长生,方可拯救苍生…”
    长乐侯一边说,一边把玩著手里的血玉珠,“你可知此珠为何物…
    当初,我从贡天教手里得到此珠,可却得知只有先用无数童男童女的精血才可將其滋养完全,才可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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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知…这些年来我买了多少童男童女…
    皇天不负有心人,此珠终於是可以用了,无论何人之血,何等劣质之血,皆可化作精纯透彻之血,为我所用…”
    郑安北瞳孔骤缩,他看向那些从地下钻出、气息阴冷、眼神呆滯的阴傀,“这就是你的拯救苍生?”
    “你懂什么?”长乐侯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轻轻摇头,“郑司尉,唯有不择手段,方可如此。
    诸位果真是英雄,为了县中百姓的安危,义无反顾地前来剿灭,当真是令我佩服!”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山谷,脸上绽放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今日,本侯將以你们这几百名武者的精血为引,届时,你们都將成为我魔功大成出一份力。
    隨后…便由本侯来横扫四方,君临天下,拯救苍生,这难道不是你们的荣幸吗?!”
    这番疯狂至极的言论,不仅让郑安北如坠冰窟,也让下方那些隱约听到的武者们魂飞魄散。
    “他这是想用我们的血谋逆!”
    “跟这妖人拼了!”
    血色屏障完全是无懈可击,在此情况下,求生的本能盖过恐惧,眾人一齐衝杀上去,与那些亲卫和阴傀缠斗在一起。
    王萧却想起那张皮质地图,並没有盲目上前,赵子云急忙將其与赵琳拉到一个隱秘角落,商討起了对策。
    “徒儿,那图上所標记地点,並非此处吧。”
    “是,师父,此山脉有两个山谷,”说著,王萧赶忙掏出那张地图,“师父你看。”
    二人举著地图,盯著那两个山谷看了又看。
    赵子云沉思片刻后,道,“方才听那长乐侯所言,我们所在的,是一个名叫血祭阴阳阵的大阵,既是阵,想来定有阵眼。”
    王萧点点头,“莫非那血池便是阵眼?”
    话音落下,目光重新投向地图。
    他越看越觉得,山谷所在的两个点,以及中间那条山脉形成的弧线,组合起来极像一个图案。
    “阴阳…”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差不多了。”空中,长乐侯似是估算著什么,脸上笑容一收,变得冷漠而威严。
    他双手结出一个诡异复杂的印诀,口中念念有词,是一种古老晦涩、充满污秽感的语言。
    隨著他的吟唱,血色玉珠红光大盛!冲天光柱猛地一震,血色屏障化作无数道细如髮丝的血色光线,如同拥有生命般,朝著下方每一个还在抵抗的武者激射而去。
    “父亲,萧师弟,小心!”赵琳厉喝,挥动铁枪击散射向他们的光线。
    赵子云与王萧连忙起身,斩断数道。
    然而,这些血色光线並非实体攻击,它们似乎介於虚实之间,被击散后並未消失,反而化作更淡薄的血色雾气,瀰漫在空气中。
    起初,眾人並未在意,只当是阵法逸散的能量。
    但很快,王萧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滯涩,吸入的空气带著一股甜腻的腥气。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体內的气血,运转速度似乎在变慢。
    “这雾有问题!”他立刻大吼提醒。
    可惜,晚了。
    那些修为稍弱、或者此前受伤过重、气血不稳的武者,率先出现了异常。
    一名寒锋门弟子突然动作一僵,手中兵器“哐当”落地。
    他眼神迷茫地看向周围,仿佛忘记了身在何处,嘴里喃喃著,“圣子……”
    紧接著,又一名断山帮的刀手身体开始不规则地抽搐,脸上露出痛苦与迷醉交织的诡异表情。
    “李老三!你怎么了?!”
    “圣子…將血献给圣子…”
    混乱如同瘟疫般扩散开来。
    越来越多的人眼神变得呆滯、狂乱,他们不再攻击阴傀和教徒,而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仰头望著那血色光柱,脸上浮现出朝圣般的虔诚。
    像是被闷棍狠狠敲了似的,王萧感觉身形一滯,便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