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杀

    整条永安街被火把映得如同白昼,热浪裹挟著血腥味扑面而来。
    两帮人眾拼杀不止,唯有吴景岳作壁上观。
    看著寒锋门人眾慢慢被自己吞没,他的眼神不禁兴奋起来。
    为了镇守锻铁坊,派来永安街的大多洗脏境,都已被调回锻铁坊。
    此刻,就连本该坐镇后方的赵琳,此刻都持枪在阵中拼杀。
    赵琳看著潮水般涌来的断山帮弟子,手腕一抖,枪尖瞬间挑飞三名冲在最前的帮眾。
    吴景岳盯著渐露疲態的赵琳,嘴角勾起一抹讥誚,“洗脏中境,看来她应该就是这里最强的了。
    都停下,让我也来玩玩。”
    他缓缓抽出宝刀,寒光映得发冷。
    王萧也在阵中,与赵允配合拼杀,此刻目光紧锁吴景岳。
    他能察觉到,此人周身縈绕著一股洗脏后境的气息,已经极其接近洗脏圆满了。
    绝非寻常敌手。
    “赵大小姐,”吴景岳长刀一挥,凌厉的刀气一把將砍向赵琳的兵器劈开,“你若降了,往后侍候本少爷,本少爷可饶你寒锋门上下不死,如何?”
    赵琳闻言,银枪猛地刺向地面,枪尖没入石板三寸,“来战便是,多说无益!”
    话音未落,她足尖一点,身形如飞燕般掠向吴景岳。
    银枪破空,带著破风锐响,直指吴景岳心口。
    吴景岳不闪不避,嘴里大喊著,“好,好!杀了你这个最强的,看你们降不降!”
    长刀横劈,刀枪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一股强悍的气浪四下扩散,赵琳只觉手臂剧震,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吴景岳却纹丝不动,他掂了掂手中长刀,嗤笑道,“有点本事,可惜,还不够看。”
    他身形一晃,欺近赵琳。
    长刀舞出漫天刀影,刀风凛冽,颳得人皮肤生疼。
    赵琳咬紧牙关,长枪左挡右突,枪影与刀影在夜空中交织,发出密集的碰撞声。
    两人缠斗十数回合,赵琳终是额角渗出汗珠,呼吸逐渐急促。
    她的枪法虽精妙,却始终被吴景岳的刀势压制,处处受制。
    吴景岳看出她已是强弩之末,眼中杀机陡现,长刀猛地变招,不再留手。
    “鐺!”
    一声脆响,银枪被长刀磕飞,赵琳踉蹌著后退,衣物被划开一道口子,往外渗著丝丝鲜血。
    她捂著伤口,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瞪著吴景岳。
    吴景岳收刀而立,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语气满是嘲讽,“赵子云的大小姐,不过如此。
    除了你,这群人中甚至连个洗脏中境都没有,一群废物,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他的目光扫过寒锋门眾人,眼中的轻蔑毫不掩饰,他朗声道,“看来,寒锋门是真的没人了。”
    寒锋门弟子气得双目赤红,却碍於实力差距,不敢贸然上前。
    要知道,赵琳是他们这群人中唯一的洗脏中境了,若是连她都不行,那还有谁能挡吴景岳?
    赵允睚眥欲裂,正要衝出去,却被王萧一把按住肩膀。
    “我来。”王萧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玄色劲装带著夜风猛地袭来,几乎是一瞬间,吴景岳便已感觉到一股杀意到了面门。
    鏘!
    “飞燕步?”吴景岳抬刀挡住这一枪,“你找死。”
    王萧没有说话,只是不断举枪与吴景岳拼杀。
    这吴景岳当真强悍,王萧此刻已使出自身的枪法极限,却也只是和他打个平手。
    他洗脏中境的气息不由得从体內爆发出来。
    吴景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又不屑道,“你竟偷师我断山帮弟子的武学?看来还留了一手,都別过来,让我来会他!”
    话音未落,吴景岳已如离弦之箭般扑向王萧。
    长刀裹挟著凌厉的刀气,直劈王萧面门。
    王萧不闪不避,手腕一抖,亮银枪精准地磕在刀背上。
    “砰!”
    又是一声巨响,两人各退三步。
    吴景岳只觉手臂一阵酸麻,嘴里感嘆著,“力道不错。”
    王萧这边也不好受,吴景岳刀法极其刚猛,显然是入品的。
    他常使阴招,专往对方薄弱处捅,却几乎都被挡了下来。
    他明白,如此拖下去,吃亏的定是自己,自己真正大的优势,在拳头上。
    惊雷震岳拳,是融合三家之长而来的入品武学,若是与其对上,未必会被压制。
    他索性將亮银枪弃置一旁,径直朝著吴景岳扑去。
    吴景岳何其自信,见对方扔枪,他竟也將刀撂在一边,隨即狞笑道:“自寻死路!”
    在他眼里,这种因为无疑是找死,毕竟他从父亲那里练的一手阴毒掌,近身博弈他还真没怕过谁。
    拳掌相对,片片气浪捲起满地尘土。
    断山帮帮眾们自是无比自信,阴毒掌才是吴少爷真正的底牌,王萧敢与吴少爷对拳,一旦阴毒入体,不死也得残废。
    好在王萧运转离苦气甲,周身的气甲发出“呲呲”的腐蚀声,將阴毒掌之毒给拒之门外。
    直到此刻,吴景岳才感到一丝压力,但他依旧留有自信,“拖久了,你可就废了。”
    王萧终於试探出对方的力道,微微一笑,“你可以试试。”
    说著,二人各退半步,隨即如闪电般开始互相攻向薄弱之处,速度之快甚至带出了残影。
    可二人速度都极快,谁都无法找出破绽,只是拳对掌,掌对拳。
    断山帮帮眾甚至都做好了准备,只待王萧阴毒入体,当场暴毙。
    他们便可一举衝出,拿下永安街。
    可只有吴景岳发觉了不对劲。
    自己的掌打在对方拳上,怎如此吃力?
    这拳头为何如此坚硬?
    看上去是势均力敌,实则自己已经咬紧牙关苦苦支撑。
    终於,他露出一瞬破绽。
    王萧哪能放过,卯足了劲直衝其肋下。
    “咔嚓”一声脆响,剧痛顺著吴景岳肋下延到全身,他踉蹌著后退两步,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
    断山帮的弟子们原本还在叫囂助威,此刻声音戛然而止,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可王萧根本不给反应的时间,跨步上前,拳头一拳快过一拳。
    几乎每一拳都在吴景岳身上留下深深地拳印。
    王萧的拳头砸在他的胸口,他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撞在街边的石墩上,喉头一甜,喷出一大口黑血。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来,王萧却已然欺身而上,一脚踩住他的手腕,跟著一拳砸在他的面门。
    “啊!!”
    鼻樑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吴景岳的惨叫声刺破夜空。
    他这才从嘴中挤出两个字,“救我…”
    断山帮弟子们这才反应过来,赶忙举刀衝上前。
    可他们很快便被寒锋门弟子挡住攻势。
    王萧没有停手,拳头落在吴景岳的小腹、肋骨、胸膛,每一拳落下,都溅起一片血花。
    最后一拳落下,吴景岳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彻底瘫软下去。
    王萧缓缓收拳,看著脚下血肉模糊的尸体,周身的气甲缓缓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