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今夜,註定无眠!

    “我他妈的跟你们拼了。”
    一旁的牛满堂眼看著自己的二哥被打翻在地,不顾身上的伤痛,嚎叫著冲向牛树林等人。
    “我去尼玛的。”
    牛宏见状,心中暗说,此刻不出手更待何时。
    一个腾身飞踹,立刻將牛满堂踢了个狗啃屎。
    “哎吆,牛宏你个瘪犊子小王八,別囂张,老子明天一早就去公社告你去。”
    “你去好了,有本事你现在就去找公社主任和书记,让他们给你评评理。”
    “牛满堂,你明天要是不去公社,你他妈的就不是人!”
    牛宏看著坐在地上、一脸泥巴的牛满堂,用手一指红星公社所在的方向,怒吼道。
    记忆中,这两个堂哥从小就一直欺负自己。
    爹的懦弱、大伯的纵容,助长了他们两人的囂张气焰,同时也让幼小的自己苦不堪言。
    重生归来,对於大伯一家牛宏不想再忍耐。
    “大家都消消气,有话好好说。”
    李翠见状连忙將牛宏拉到一边,“牛宏,你和他一般见识做啥,好鞋不踩臭狗屎。”
    “李主任,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碰到討饭还討得这么理直气壮的人,好像我天生欠他猪肉似的。
    竟然还有脸要去公社告这个,告那个……”
    “嘘,少说两句吧,巧英妹子来啦,你要不要不过去跟她打个招呼?”
    李翠说话的时候,对牛宏向著前方使了个眼神。
    牛宏转头看去,正好和张巧英四目相对,连忙收摄心神,微微地点点头。
    此时人多眼杂,他不能表现出和东升嫂有多么的亲近。
    山村里的规矩大,唾沫星子能淹死人,牛宏不想做出那些让人在背后嚼舌头根子的事情。
    张巧英也懂事地將目光微不可察移开,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李翠將两人的情形看在眼里,嘴角抿了又抿,没使自己脸上的表情露出异样。
    牛宏微微沉吟片刻,看向李翠说道,
    “李主任,我算了一下,这些野猪肉我们屯子里的人分过之后,还能有所剩余。
    我想將剩下的部分送给我们牛家屯小学,您看可行吗?”
    “哎呀,行啊!当然行啦。
    姐支持你。
    牛宏,姐没想到你还是一个很有爱心的青年嘛!年纪轻轻就能替屯子里的孩子们著想。
    这是件好事儿。
    我一定要向公社领导曲书记报告,这么好的模范典型,我们一定要深挖掘,多弘扬。”
    李翠一脸欣赏地看著牛宏,回应说。
    “李主任吶,我的好姐姐,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你千万不要向上级领导匯报,千万、千万別!”
    牛宏看著眼前这位比自己也大不了多少的风流俏寡妇,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他可不想当什么典型,也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自己、了解自己。
    他只想安静地生活、默默地发展。
    至於说为什么,
    也许,只有重生一次的他的心里最清楚。
    李翠看著牛宏那张年轻而又英俊的脸庞,不由得心神一盪。
    暗自下定决心,
    一定要在曲书记面前替牛宏多美言几句,爭取把牛宏这个模范典型树立好,把牛家屯的光辉形象搞上去,搞出成绩。
    让曲书记知道自己不但能抓好妇女工作,同样也能抓好宣传教育工作。
    ……
    牛满堂、牛玉堂兄弟没有领到心中期待的野猪肉,带著满身的伤痛,一瘸一拐地离开了仓库大院。
    回到家中,
    就著昏暗的煤油灯,牛满堂面目狰狞的说道。“哥,我们今晚的打不能白挨。”
    “兄弟,你想怎样?”
    看著自己兄弟的脸上被揍得青一块紫一块的,牛玉堂的心中同样有一团怒火在熊熊燃烧。
    “我明天就去公社找曲书记,告他们。”
    “他们是谁?”
    “我要告牛宏无证狩猎,私分国家財產;
    告牛树林、牛春、陈安平、牛伟良无辜殴打他人;
    还有会计牛向东,告他违背上级领导指示,区別对待人民群眾。
    我要让他们吃不了兜著走。”
    牛满堂愤愤不平的说道。
    “告,我陪你一起去,不给牛宏他们点顏色看看,他们不知道马王爷长了几只眼。”
    兄弟俩一拍即合。
    ……
    与牛满堂和牛玉堂的垂头丧气不同,
    牛树林、牛春、陈安平以及牛伟良除了领到自己的那份儿猪肉之外,还每人拎著一个猪头和一副猪肝,兴高采烈地离开了仓库大院。
    满载而归。
    尤其是牛春,临走时还特意和牛宏道別,想以此拉近彼此之间心的距离,加深彼此之间的友谊。
    对此,牛宏也只是呵呵一笑。
    冬日的夜晚,气温越来越低。
    留在大院里的社员们的热情依然高涨,有说有笑地耐心地排著队,期待领到属於自己的那份儿猪肉。
    牛胜利招呼民兵在大院里升起几堆篝火,温暖的火焰驱散了冬日夜晚的寒气。
    將整个仓库大院的气氛烘托得犹如节日一般快乐祥和。
    领完野猪肉的张巧英出乎牛宏意料地向他走了过来,来到他的身边却和一旁的李翠打招呼。
    “翠姐,有时间来家里坐坐哈,我给你包饺子吃。”
    “哦,一定,一定。”
    李翠回应著,眼神有意无意地瞟向牛宏,只见他犹如老僧入定一般,脸上不见有丝毫波澜。
    “宏弟,我把你和鲜的那份儿猪肉也领啦。”
    张巧英显然不想放过牛宏,走到近前主动搭訕,说话间还衝牛宏扬了扬手里的猪肉。
    六口人分到的野猪肉一共有十二斤,很壮观的一大块,让有些社员看得直吞口水,羡慕不已。
    “谢谢东升嫂,鲜今天没给嫂添麻烦吧?”
    “没有,鲜乖巧懂事得很,很討人喜欢呢。”
    ……
    李翠听著两人的对话若有所思:
    一个十八岁的青年领著一个八岁的妹妹,孤苦伶仃,无依无靠,还愿意將自己的爱心传播向更多的孩子,……
    李翠越想,越感觉將牛宏这个典型树立起来后的效果更能震撼人心。
    “宏弟,你闻,好香啊!”
    正聊著天,张巧英话风突然一转,用手指向夜空,空气中瀰漫著的煮肉的香味,持久而又浓烈。
    “是啊,今夜,牛家屯註定无眠。”
    牛宏的话似感慨,又似对张巧英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