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毒汤?我假装昏迷骗过所有人!

    第7章:毒汤?我假装昏迷骗过所有人!
    雨下了三天。
    冷宫的屋檐漏得更厉害了,锦书找了两个破瓦罐在屋里接水,嘀嗒嘀嗒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沈清辞的解毒在缓慢进行。
    每天一副药,体內的毒素被一点点拔除。
    胎儿反哺的那股暖流也越来越明显,她能感觉到经脉在慢慢恢復活力,连脸色都比之前好了些。
    但这一切都必须隱藏。
    白天她依旧装出虚弱的样子,偶尔咳嗽,走路要锦书搀扶。
    王福派来的那两个太监整天在窗外晃悠,眼睛像鉤子似的往里盯。
    第四天早晨,雨停了。
    天刚蒙蒙亮,院外就传来脚步声。
    不是王福那种囂张的步子,也不是太监们拖沓的脚步声,而是轻巧的、带著点刻意收敛的动静。
    锦书正在给沈清辞梳头——其实也没什么好梳的,
    三个月没好好打理,头髮乾枯得像草,
    但锦书坚持每天用破木梳给她通一通,说“娘娘不能失了体面”。
    听见脚步声,锦书手一僵。
    沈清辞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然后,推开了。
    进来的是春杏。
    还是那身粉色宫女服,还是头上戴著新鲜的绢花,
    只是今天手里没端托盘,而是提著一个精致的红漆食盒。
    “沈娘娘万福。”春杏这次规矩了许多,甚至微微福了福身子。
    但沈清辞看得清楚,她眼底那抹虚偽的恭敬下,藏著毫不掩饰的得意。
    “春杏姑娘有事?”沈清辞靠在床头,声音虚浮,
    脸色刻意保持苍白——这几天她偷偷在脸上扑了点灶灰。
    春杏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一股浓郁的鸡汤味飘了出来,混著人参、黄芪的药材香。食盒里是一盅燉得金黄浓稠的汤,旁边还配了一小碟精致的点心。
    “贵妃娘娘心疼沈娘娘在冷宫受苦,特意让御膳房燉了这盅『十全大补汤』。”
    春杏的声音甜得发腻,
    “用的是五年老母鸡,加了上好的长白山参、寧夏枸杞、还有……”
    她报了一串名贵药材的名字。
    然后端起汤盅,走到床前:“贵妃娘娘吩咐了,要奴婢亲眼看著沈娘娘喝下,才算是尽了心意。”
    锦书脸色变了:“娘娘身子虚,怕是受不起这么补的汤……”
    “哟,锦书姑娘这是怀疑贵妃娘娘的好意?”春杏瞥她一眼,
    “还是说……你觉得贵妃娘娘会在汤里下毒?”
    这话说得直白,反倒让人不好接。
    沈清辞在心里冷笑。
    好一招以退为进。
    “锦书,不得无礼。”她虚弱地开口,挣扎著要坐起来。
    锦书赶紧扶她。
    沈清辞接过汤盅,盖子掀开,热气扑面而来。
    她垂著眼,看似在吹热气,实则已经快速分析——
    汤色金黄,表面浮著一层薄薄的油花,很正常。
    药材香味浓郁,也正常。但……
    她嗅到了一丝极淡的、几乎被药材味掩盖的甜腥气。
    像是什么东西烧焦后混著血的味道。
    这是……“赤蝎粉”?
    沈清辞在记忆里搜索。
    原主看过不少医书,其中一本偏门的毒经里提过:赤蝎粉,
    產自西域沙漠,本身毒性不强,但若与“朱顏歿”相遇,会催发后者十倍毒性,
    让中毒者在三天內迅速衰竭而死。
    而且,赤蝎粉遇热即溶,无色无味,极难察觉。
    如果不是她这具身体已经中了“朱顏歿”,对相关毒性异常敏感,恐怕也闻不出来。
    好毒的心思。
    柳如烟这是等不及了。
    想让她“自然病亡”,又嫌太慢,所以加了把火。
    “娘娘?”春杏催促,“汤要趁热喝才有效。”
    沈清辞抬起眼,看了春杏一眼。
    那眼神虚弱、茫然,还带著点受宠若惊的惶恐。
    然后,她端起汤盅,凑到嘴边。
    但在最后一刻,袖子轻轻一抖——
    宽大的袖口里,她早缝了一个扁平的油纸袋,贴在手腕內侧。
    这是前几天让锦书偷偷做的,用的是一块防水的油纸,针脚粗糙,但够用。
    汤盅倾斜。
    温热的液体流入口中……但只有一小半。
    更多的,顺著她刻意倾斜的角度,流进了袖中的油纸袋。
    “咳咳……”她假装被呛到,剧烈咳嗽起来,汤水从嘴角溢出一些。
    锦书赶紧拍她的背:“娘娘慢点!”
    春杏盯著她,眼睛一眨不眨。
    沈清辞咳得满脸通红,看起来更虚弱了。
    她勉强喝了三四口,然后放下汤盅,
    喘著气说:“抱、抱歉……实在是……没福气享受这么好的汤……”
    春杏看了看汤盅。
    里面的汤少了一小半。
    够吗?
    应该够了。赤蝎粉只要一点点就能起效,何况沈氏本来就中毒已深。
    她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娘娘说哪里话,能喝几口也是贵妃娘娘的心意。这点心也留给娘娘,奴婢就不打扰了。”
    说完,她收拾好食盒,又福了福身子,转身走了。
    门关上。
    脚步声远去。
    沈清辞立刻从床上坐起,眼神瞬间清明。
    “锦书,拿个空罐子来。”
    锦书还没从刚才的戏里反应过来,愣愣地去拿了平时接雨水的一个破瓦罐。
    沈清辞走到墙角,背对著窗户——那里是监视的死角。她小心地解开袖口,取出那个油纸袋。
    袋子已经鼓起来了,温热的汤在里面晃荡。
    她把汤倒进瓦罐,然后快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她这几天配的解毒药粉,
    虽然解不了“朱顏歿”,但能中和大部分普通毒素。
    药粉撒进去,汤液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冒起几个小泡。
    顏色从金黄变成了浑浊的灰褐色。
    “娘娘,这汤真的……”锦书声音发抖。
    “加了东西。”沈清辞声音很冷,“能让我死得更快的东西。”
    她看著瓦罐里变了色的汤液,心里快速分析。
    柳如烟为什么要现在动手?
    按理说,她已经中了“朱顏歿”,早晚会死。
    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冒著风险加料?
    除非……
    “锦书,”沈清辞转头,“最近宫里有什么动静吗?”
    锦书想了想:“奴婢昨天去领饭,听几个嬤嬤悄悄说……好像陛下要选秀了。”
    选秀。
    沈清辞明白了。
    新秀女入宫,柳如烟就算再得宠,也要分心应付。
    而她这个废后如果在这时候“病亡”,很容易被归为“体弱多病,抑鬱而终”,不会引起太多注意。
    时间点选得真好。
    “而且……”锦书压低声音,
    “奴婢听说,北境好像不太平,镇北王和朝廷有些摩擦。老爷以前在北境待过,说不定……”
    沈清辞眼神一凛。
    是了。
    父亲沈安邦曾任北境巡按御史三年,在当地很有威望。
    如果北境生乱,朝廷可能会重新启用父亲。
    柳如烟和柳承宗,绝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所以他们要加快速度,在她父亲可能翻身之前,彻底斩断沈家的希望——也就是,让她这个嫡女“病逝”。
    “锦书,”沈清辞走到桌边,拿起那半截炭笔,“我要给父亲传信。”
    锦书立刻点头:“奴婢认识一个送菜婆子,她每天从宫外往冷宫这边送烂菜叶,可以托她……”
    “不行。”沈清辞摇头,“太明显。王福现在盯得紧,任何出入冷宫的东西都会被查。”
    她想了想,忽然看向墙角那堆乾草。
    “把最底下的乾草扒开。”
    锦书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乾草下面是一层浮土,再往下……
    露出了几块鬆动的砖。
    这是前几天沈清辞让锦书偷偷挖的——冷宫年久失修,地面砖石早就鬆了。
    她们选了个最隱蔽的角落,挖了一个小洞,直通墙外的一处杂草丛。
    洞口很小,只能容一只老鼠通过。
    但传信,够了。
    沈清辞裁了一小块布——是从她最里层褻衣上撕下来的,素白色,没有花纹。用炭笔在上面写了几个极小的字:
    安。孕两月。朱顏歿。柳氏急。父保重。
    然后把布条捲成细细的一卷,塞进一个小竹管——这是之前从破扫帚上拆下来的。
    “天黑之后,从洞口塞出去。”沈清辞把竹管交给锦书,“墙外第三丛狗尾巴草下面,挖个浅坑埋了。明天那送菜婆子经过时,你故意在窗口咳嗽,她会往草丛吐痰——这是你们之前的暗號,对吧?”
    锦书震惊地瞪大眼睛:“娘、娘娘怎么知道……”
    沈清辞没解释。
    她这几天观察过,那个送菜婆子每天经过冷宫外墙时,都会往同一个方向吐口痰。
    而锦书每次听见动静,都会下意识往窗口看。
    太明显了。
    但也好,现成的传信渠道。
    “小心些。”沈清辞叮嘱,“如果被发现,竹管吞了,布条吃下去。”
    锦书用力点头:“奴婢明白!”
    当天傍晚,沈清辞开始“发病”。
    先是脸色发青,浑身冒冷汗,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锦书哭著去求王福请太医,被王福一脚踹开:“请什么太医?晦气!”
    夜里,她开始说胡话,声音时高时低,在寂静的冷宫里格外瘮人。
    窗外那两个监视的太监听得毛骨悚然,凑在一起小声嘀咕:“这是真要不行了吧……”
    “贵妃娘娘那汤……真够厉害的。”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子时,沈清辞的“病情”达到顶峰——她剧烈咳嗽,咳出了血,然后眼睛一翻,昏死过去。
    锦书的哭声惊动了整个冷宫。
    王福终於来了,站在门口看了一眼,
    看见床上那个面色死灰、毫无生气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去稟报贵妃娘娘。”他低声吩咐一个小太监,“就说……沈氏怕是不成了。”
    小太监匆匆离去。
    王福又看了一眼屋里,嘖了一声:“早死早超生。”
    说完,背著手走了。
    等所有人都离开,锦书关上门,扑到床边,声音还在抖:“娘娘,他们走了……”
    沈清辞缓缓睁开眼。
    眼睛里一片清明,哪有半点昏迷的样子。
    “演得不错。”她甚至勾了勾嘴角。
    锦书却哭了:“奴婢、奴婢刚才真以为……”
    “放心。”沈清辞坐起来,擦掉嘴角的“血”,
    “这戏还得演两天。
    明天开始,你每天去求一次太医,哭得惨一点。
    三天后……我『病危』。”
    “那然后呢?”
    “然后,”沈清辞看向窗外浓黑的夜色,“等父亲回信。”
    “等一个……翻盘的机会。”
    与此同时,春熙宫。
    柳如烟听完小太监的匯报,正在染蔻丹的手顿了顿。
    “真咳血了?”
    “千真万確!王公公亲眼所见,床单上都染红了!”
    柳如烟轻轻吹了吹指甲上的鲜红,笑了。
    “那就……再等三天。”
    三天后,沈清辞“病逝”。
    沈家最后一点希望,彻底熄灭。
    而她,將稳坐贵妃之位,等著那些新入宫的秀女,一个个跪在她脚下。
    完美。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香裊裊中,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沈清辞的场景——
    那时沈清辞还是准皇后,一身华服,容貌倾城,站在南宫燁身边,般配得刺眼。
    而现在……
    柳如烟笑容加深。
    现在,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后,就要烂在冷宫里了。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