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当面对质,王三妮发癲

    说实话,自打江河磕到了脑袋,“死而復生”之后,就仿佛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
    不管是说话做事,还是他对自己家人及周围邻居的態度,都与以前有了天翻地覆一般的变化。
    尤其是他处理与老宅之间的矛盾与衝突时,更是一次比一次恶劣,一次比一次狠厉。
    想想那个王三妮,才短短几天的时间,就已经连著挨了江河两顿胖揍了,直到现在都还断著个腿,躺在床上养伤呢。
    这要是放到七八天以前,放到江河还没有被磕到脑袋的时候——
    谁敢相信,一向对王三妮这个亲娘孝顺有加、言听计从,甚至恨不得每天都跪在床头为她端屎端尿、贴心侍候著的大孝子江河,竟然会变成今日这般模样?
    王冶山直到现在都还记得,三年前,王三妮逼死自己的大儿媳妇,也就是江河的原配妻子王娟时,江河这个混帐东西都说了什么话。
    他竟然说“王娟不孝,忤逆长辈,死了也是活该!”。
    听听听听,这是一个正常丈夫该说出的话吗?
    如果王娟真的忤逆不孝也就罢了。
    可问题是,整个下河村谁不知道,王娟为人勤劳周正,从来都没有做过半点儿对老人不敬的举动。
    她当时之所以会惹得王三妮不喜,也只是想要私下里多攒下点儿口粮,让家里的孩子吃顿饱饭而已,这特么的能有什么错?
    所以,从那个时候起,王冶山就知道,江河这个人已经烂透了。
    他对父母,对老宅那边的孝心与孝敬,已经到了近乎病態的地步,谁劝都没卵用。
    同时,也正是因为如此,看到现如今江河如此巨大的反差及反转变化,王冶山才会觉得极为不可思议。
    有时候,甚至就连他也都在心里犯嘀咕,江河这廝该不会真的是被什么脏东西给附了身,变成了传言中的邪祟了吧?
    否则的话,一个人的脾气、秉性甚至为人处事的方式方法,怎么可能会在短短几天的时间內,就產生如此巨大的反差变化呢?
    王冶山收回思绪,连忙拉住江河的胳膊,压低声音警告道:
    “我告诉你,江河,你可千万別胡来啊!”
    “这县里来的差役可不比寻常,你若是敢在他们眼皮底下犯了事儿,就算是我与老族长,也未必能救得了你!”
    江河却只是淡淡一笑:“冶山叔放心,我又不傻,哪敢当著官差的面乱来?”
    “我只是想当面问您一句,这样的爹娘与兄弟,我江河还能再认吗?”
    见江河又问出了这个问题,王冶山不由一时语塞。
    说实话,江家老宅这次的做法確实太过阴毒狠厉,莫说是江河这个当事人,就连他这个外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这个嘛……”王冶山斟酌著用词,轻声道:“断亲文书都已经签了,也早就已经送到县里的户籍司备了案,按理说,你们现在確实是已经没什么关係了……”
    “瞭然!”
    江河闻言,瞭然点点头,眸光中不自觉的闪现出一丝冷意,看得王冶山又是一阵心悸。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来到了江家老宅门前。
    只见院门敞开著,有两名年轻衙役正在院子里向王三妮和王艷问著话。
    看到张云龙到来,两名衙役连忙撇下王三妮二人,小跑著过来向张云龙行礼:“张头儿,您来了。”
    张云龙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院子正中。
    看了眼正躺在椅子上不时呻吟著的王三妮,和站在椅子旁神情略显紧张的王艷,沉声向两名差役询问道:“情况如何?”
    一名衙役躬身回稟道:“张头儿,这两个妇人一口咬定他们家確实是丟了三十五贯钱。”
    “其中包括三锭银子、一对玉鐲、两支银釵、三贯铜钱及一两左右的碎银子。”
    “据他们交待,那三锭银子上他们还刻印了特有的標记,还有那一对玉鐲,內有血沁之色,且沁色形状呈白鷺展翅翱翔之態,极易辨认……”
    “这些財物,大部分都放在他们主臥房顶的木樑上,装在一个用了好多年的破旧小木箱內。”
    “方才我们已经到他们臥房內的房樑上去查探过了,主梁位置確实有一处明显的四方形压痕。”
    “所以,我们初步判断,苦主应该並没有谎报失窃金额,他们家是真的丟了价值不菲的財物。”
    嗯?
    张云龙闻言,不由眉头微挑。
    怎么回事儿?
    这两名属下调查得来的结论,可是跟他在江河还有王德顺、王冶山那里得到的消息有些不符啊。
    不是说这老江家不可能会有三十五贯钱的巨款么?
    怎么现在,他们却连失窃財物的具体数目,及每样物品的详细特徵,都能说得如此清楚?
    张云龙目光流转,飞快的打量了一下整个院落,淡声向两名属下问道:
    “怎么这家里就只有这两个妇人,他们家男人都去哪了,怎么不出来接受询问?”
    “若是我记得不错,这次前去县衙报案的人,应该是两名男丁吧?”
    另一名衙役恭声回道:“报案人江十二和江洋眼下都不在家,说是出门筹钱买粮,以及给受了伤的王三妮请郎中去了。”
    张云龙闻言,微微点头,这个理由倒是说得过去。
    老江家昨夜刚刚失火,家中的余粮尽数被烧成了灰烬。
    更不幸的是,在失火的同时,他们家还遭了窃贼,將他们藏在臥房內的所有財物一扫而光。
    他们现在想要吃饭,想要看病,自然是要出去向亲朋或是邻里借借。
    就在张云龙听取两名属下匯报情况的空当。
    斜躺在院中长椅子上的王三妮,一看到江河,顿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
    她挣扎著猛的坐起来,抬手指著江河的鼻子破口大骂:
    “江河!你个天打雷劈的小畜生!连自己亲娘都敢打,连爹娘的棺材本都敢偷的不孝子,你怎么还敢出现在老娘的跟前?!”
    “你过来!你过来!老娘要打死你这个忤逆不孝的狗东西!”
    她越骂越激动,唾沫星子都跟著四处飞溅。
    当她发现自己根本就下不了地,拿江河没有任何办法之后,忍不住仰天叫屈哭诉道:
    “老天爷啊,你快睁睁眼,降下一道神雷直接劈死这个忤逆父母的不孝子、白眼狼吧!”
    “这个不孝子把我们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全都偷光了,他这是想要逼死我们老两口,是存心要让我们老宅一家老小家破人亡啊!”
    王三妮捶胸顿足,哭天抢地。
    咒骂江河的同时,两只眸子也在恶狠狠地紧瞪著江河,眼神怨毒得像是要把他给生吞活剥了一样。
    而江河,则静静的站在那里看著她表演,既不搭言,也不反驳。
    那些恶毒的叫骂与诅咒,他仿若未闻,根本就引不起他心绪上的半点儿波澜。
    在他看来,跟这样已经失了心智的老太婆吵架,除了会拉低他的个人素质外,根本就不会有任何结果。
    反倒是旁边的几个不明真相的衙役,听到王三妮叫骂江河不孝,说他不但出手殴打了自己的亲娘,甚至还偷光了父母的养老钱。
    这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几个人不由全都怒意上涌,热血上头,满眼不善的抬头朝江河这边看来。
    有两个脾气火爆的傢伙,甚至都已经把右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