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衝锋鎗扫射

    警署铁门外的街道。
    早已被攒动的人影堵得水泄不通。
    三百多个穿著花衬衫、牛仔裤的汉子,胳膊上大多缠著正兴帮的黑布,像一群被激怒的黄蜂,把雕花铁柵栏拍得砰砰作响。
    “放人啊!”
    “警察乱抓人!没有王法啦!”
    “叫你们头出来!不然拆了这破地方!”
    污言秽语混著唾沫星子飞,前排几个精瘦的马仔甚至捡起路边的石子,砸向门內的警员。
    三名记者缩在人群后,相机快门按得不停。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举著长焦镜头,镜片后的眼睛闪著兴奋的光,这种黑帮围堵警署的场面,明天绝对能上头版。
    铁门內,三十名军装警一字排开。
    曹国伟握著警棍的手青筋暴起,盾牌被砸得嗡嗡响。
    他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吼:“都给我散了!知不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屌你老母!”人群里有人回骂,“放了我老大再说!”
    “就是!不放人今天和你们同归於尽!”
    叫囂声浪更高了,前排的人开始用力撞门,铁锁发出刺耳的呻吟。
    曹国伟额头冒汗,手不自觉摸向腰间的枪。但他知道不能开,这些人虽然闹得凶,还没真动手伤人。
    街对面的两辆黑色轿车里,窗帘拉得只剩一条缝。
    雷洛叼著烟,透过缝隙看著混乱的人群,眉头微挑:“正兴这帮契弟,够胆色喔。”
    猪油仔在旁边擦汗:“洛哥,他们是想逼警署放人啊。”
    他顿了顿,凑近道,“听说这间警署,就是那个华人警司林河的地盘。”
    雷洛菸蒂烫到手,猛地坐直:“是他?”
    前几日丽晶酒店的事他早有耳闻,一个敢砸顏同、抢金条的华人警司,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猪油仔查来的消息確凿。
    “他有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雷洛指尖敲著膝盖,“看他怎样收尾吧。”
    猪油仔点头:“我已经托人搭线,还未回復。这次他若搞不定,我们再出面,正好卖个人情。”
    雷洛笑了,吐出烟圈:“正兴的人,我出面他们敢不给面子?慢慢看。”
    警署大楼內,楼梯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林河走在最前,黑色西裤的裤线笔挺,皮鞋踩在水磨石地上,嗒嗒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马军和何文展紧隨其后,两人都拔了枪,枪口朝下贴著大腿。
    楼下大厅的警员见到林河,纷纷立正:“林sir!”
    林河没应声,径直走到大门后,透过铁柵栏的缝隙望向外面。
    阳光斜斜照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他眼神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嘴角甚至还带著点似有若无的笑。
    “何文展。”
    “到!”何文展上前一步。
    “喊话。”
    林河声音不高,“告诉他们,最后一次机会,散了,不然格杀勿论。”
    何文展深吸一口气,推开旁边的侧门,站到门柱后,用尽全力吼:“外面的人听住!限你们一分钟內散去!否则!格杀勿论!”
    最后四个字像炸雷,让喧闹的人群瞬间静了半秒。
    隨即爆发出疯狂的鬨笑。
    “格杀勿论?他以为自己是谁啊?”
    “扑街!讲大话不用脑子!”
    “撞他!看他敢开枪不!”
    人群又开始往前挤,铁门摇晃得更厉害了。
    何文展回头看林河,眼神里带著询问。
    林河抬手看了眼表,秒针滴答作响,十秒过去了。
    “时间到。”
    他话音刚落,从旁边警员手里接过一把mp5衝锋鎗,手指熟练地拉开枪栓,咔嗒一声上膛。
    门內的军装警见状,立刻向两侧散开,让出中间的通道。
    林河一步跨到大门正中央,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人群前排。
    人群里的笑骂声戛然而止,前排的人下意识后退,撞得后面人仰马翻。
    林河手指轻轻扣动扳机。
    “噠噠噠——”
    一串火舌从枪口喷出,子弹带著尖锐的呼啸,精准地扫向前排那几个刚才扔石子的人。
    噗噗几声闷响,那几人应声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水泥路。
    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傻了,包括后面的记者,相机快门都忘了按。
    1968年的香港,警察打黑帮是常事,但这么干脆利落地当眾开枪杀人,闻所未闻!
    “开枪啦!他真的开枪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像被捅的马蜂窝,瞬间炸开。
    三百多人慌不择路地往后挤,哭喊声、咒骂声、惨叫声混在一起,场面混乱得像滚水。
    “跑啊!”
    “救命啊!”
    “这警察疯了啦!”
    林河没停,枪口跟著人群移动,又扫出一梭子弹。
    更多人倒下,尸体绊倒了逃跑的人,后面的人踩著同伴的身体往前冲,惨叫声此起彼伏。
    “开火!”何文展大吼一声,率先拔枪射击。
    门內的警员们如梦初醒,纷纷举枪,子弹像雨点般泼向混乱的人群。
    枪声震耳欲聋,硝烟味很快瀰漫开来。
    这时,警署两侧的巷子里突然衝出大批人影。
    四百多名警察分成两队,一队举著盾牌和警棍,另一队握著左轮手枪,像两道铁墙,瞬间封住了人群逃跑的去路。
    “拦住他们!”马军嘶吼著,挥舞警棍衝进人群。
    他一棍砸在一个想翻墙逃跑的汉子背上,那人惨叫著摔下来,马军跟上又是几棍,直接把人打得不动了。
    军装警们也红了眼,警棍抡得呼呼作响,专往骨头缝里敲。
    “不要打了!我投降!”
    一个胖子抱著头蹲在地上,刚喊完就被警棍抽在背上,疼得嗷嗷叫。
    “投降都打!这帮警察没人性啊!”
    有人试图反抗,抄起路边的砖头砸向警察,立刻被数枪齐射,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
    不反抗的,被警棍打得满地打滚,敢反抗的,直接吃子弹。
    警署门前成了修罗场。
    那三名记者早就嚇傻了,想悄悄溜走,却被几个军装警堵住。
    “拍什么拍!”
    一个警员抢过相机,狠狠砸在地上,踩著镜头猛跺,“给他们拍!陪他们一起去坐监!”
    另两个记者被警棍抽得抱头鼠窜,其中一个跑慢了,被一脚踹在胸口,捂著肚子蜷缩在地上。
    林河站在门內,衝锋鎗的子弹已经打光。
    一个警员快步上前,递给他一把新的弹匣。
    林河摆摆手,把枪还给警员,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
    烟雾繚绕中,他平静地看著外面的血腥场面。
    有人被打断了腿,在地上哀嚎。
    有人被枪打中肩膀,捂著伤口绝望地哭。
    更多人被警棍逼著,像狗一样趴在地上,被警员用枪指著后脑勺。
    马军浑身是汗,警棍上沾著血,他揪起一个正兴马仔的头髮,把脸摁在地上摩擦:“还敢不敢围警署?!”
    那马仔疼得说不出话,只能呜呜地哭。
    何文展站在高处,拿著对讲机吼:“左边巷口!有漏网之鱼!快去追!”
    枪声渐渐稀了,只剩下警棍抽打声、惨叫声和警员的怒喝声。
    几百多个正兴帮的人,死的死,伤的伤,没跑掉的全被按在地上,密密麻麻一片。
    雷洛坐在车里,脸色煞白,手里的烟掉在裤子上都没察觉。
    “洛……洛哥……”猪油仔声音发颤,“他……他们真是敢……”
    雷洛猛地回神,看著警署门前那片刺目的红,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原以为自己够狠,直到看见林河的手段。
    这哪里是处理麻烦,这是在屠场啊!
    猪油仔望了一眼那片混乱,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