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神爷被砸死

    九龙警署,会议室。
    红木长桌泛著冷光。
    鼎爷叼著雪茄,烟雾繚绕。他斜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桌面,嗒嗒响。
    身后两个马仔站得笔直,眼观鼻鼻观心。
    神爷翘著二郎腿,皮鞋尖快碰到桌沿。他瞥了眼鼎爷,嘴角撇出不屑。
    “阿鼎,你说这个所谓的警司,究竟是啊?”神爷的声音带著沙哑,混著江湖气。
    鼎爷吐出烟圈,慢悠悠道:“鬼知道。不过敢狮子开大口,总有几分底气。”
    “底气?”神爷嗤笑,“华人来的,顶穿个天都是探长!警司?讲出去笑死人!”
    他身后的马仔跟著低笑,被神爷一个眼神瞪回去。
    门“吱呀”开了。
    林河走在最前,黑色警司制服笔挺。马军和何文展分在两侧,身后跟著四名警员,手都按在枪托上。
    金属摩擦声很轻,却像针戳在人心上。
    鼎爷和神爷同时抬头。
    看清林河的脸,两人都是一愣。
    好年轻。
    这是第一反应。
    神爷打量著林河的穿著,又扫过他身后的人,突然笑出声:“后生仔,著得几靚仔喔。”
    林河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坐。”他开口,声音不高。
    鼎爷没动,神爷更是直接后仰:“你算老几?”
    林河指尖敲了敲桌子,目光扫过两人:“大灰熊同公仔强,想赎人?”
    “是又怎样?”鼎爷接话,“你要的数,太多。”
    “二百五十万,一个人。”林河重复,“一分都不能少。”
    “痴线!”神爷拍桌而起,“你知不知我我谁?正兴话事人!”
    林河抬眼,眼神冷得像冰:“我管你是谁。”
    鼎爷按住神爷的胳膊,对林河说:“后生仔,凡事留一线。我们潮州帮,不是好惹的。”
    “我这里,不讲江湖规矩。”林河靠向椅背,“只讲钱。”
    神爷甩开鼎爷的手,走到林河面前,居高临下:“钱?我可以给你几万,算交个朋友。够给面子了吧?”
    他说著,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拍在桌上,发出轻响。
    “朋友?”林河笑了,“你配?”
    神爷脸色瞬间涨红:“你!”
    鼎爷在一旁皱眉,他觉得这年轻人不对劲。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漠然。对他们身份的漠然。
    “鼎爷是吧,”林河看向他,“有带钱没?”
    鼎爷身后的马仔往前一步,手里提著黑色皮包。拉链拉开,露出里面的港幣,一沓沓码得整齐。
    “公仔强嘅,一百万。”鼎爷说,“但是,我要见人。”
    “钱齐,人自然会放。”林河没看那包钱,“不过,要等全部数交齐。”
    神爷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我的数?你等下辈子啦!”
    他突然提高声音:“后生仔,你知不知楼下有多少我的人?几百人!你间警署,够他们塞牙缝不?”
    鼎爷眯起眼,他没想到神爷也带了这么多人。
    林河没回头,反而问何文展:“楼下是什么情况?”
    何文展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看了眼,回头道:“报告sir,几百人堵门口,还有记者。”
    “哦。”林河应了一声,看向神爷,“你的意思,是想闹事?”
    “闹事又如何?”神爷梗著脖子,“放不放人?不放,我们就衝进来!”
    鼎爷在一旁沉默,他想看林河怎么应对。
    神爷见林河没说话,更得意了:“阿鼎,你看他,嚇傻了!我就说他是纸老虎……”
    话没说完,林河突然拍了拍手。
    两声脆响,打断了神爷的话。
    林河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神爷。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倒计时。
    神爷下意识后退半步,隨即又挺挺胸:“你想做咩?”
    林河没说话,走到他面前,两人距离不过半尺。
    林河比神爷高半个头,视线往下压,带著压迫感。
    “神爷,”林河缓缓开口,“你好有种。”
    神爷被他看得发毛,强撑著:“是怎样……”
    话音未落,林河突然动手。
    他一把抓住神爷的头髮,猛地往下按!
    “砰!”
    神爷的脸狠狠砸在红木桌上。
    鼻血瞬间涌出来,染红了桌面。
    “啊——!”神爷惨叫。
    他身后的两个马仔想衝上来,被马军和何文展同时拔枪指著。
    “动一下,打死你们!”马军低吼,枪口稳稳对著他们的头。
    马仔的脚像钉在地上,不敢再动。
    鼎爷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得向后滑,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看著桌上的血,瞳孔骤缩。
    好狠!
    林河没停手,另一只手掏出配枪,枪柄对著神爷的后脑勺,一下,又一下。
    “砰!砰!砰!”
    闷响不断,伴隨著神爷越来越微弱的呻吟。
    血顺著桌面往下滴,滴在地板上,开出一朵朵暗红的花。
    鼎爷的呼吸都屏住了,他混了几十年,见过狠人,但没见过这么疯的。
    在警署里,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下死手?
    终於,林河停了。
    枪柄上沾著血。
    神爷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后脑勺塌了一块,血还在流。
    死了!!!
    整个会议室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掛钟的滴答声。
    林河鬆开手,神爷的头软塌塌地垂著。
    他拿出纸巾,慢条斯理擦著手。
    擦完,他看都没看鼎爷,转身就走。
    “马军,处理乾净。”
    “是,sir!”
    “何文展,清场。”
    “是,sir!”
    两人沉声应道,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林河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
    鼎爷僵在原地,后背的冷汗浸湿了衬衫。
    他看著桌上的尸体,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马军,突然觉得喉咙发乾。
    刚才,他还在想试探林河的底。
    现在他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试探,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马仔颤抖著递过水杯,鼎爷接下喝了一口。假装镇定。
    门外传来警笛声,还有人群的惊呼。
    鼎爷知道,那是警察开始清场了。
    他突然很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