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大案落幕,钓鱼佬的永不空军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像是一把金色的利剑,毫不客气地刺在林墨的眼皮上。
    他翻了个身,將被子蒙过头顶,试图在大脑皮层残留的睡意中再赖上一会儿。
    但生物钟是个无情的独裁者。
    尤其是经歷了前两天那种高强度的肾上腺素飆升后,身体虽然疲惫,精神却处於一种诡异的亢奋期。
    “蹭”地一下。
    林墨从床上弹了起来,顶著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光著脚踩在地板上,第一件事就是摸向床头柜上的手机。
    指纹解锁,打开银行app,点击“查看余额”。
    一串令人心跳加速的数字映入眼帘。
    个、十、百、千、万……
    五万三千八百块。
    这是加上之前卡里剩的三千多块生活费后的总和。
    林墨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咧开嘴,发出一阵只有在无人时才敢释放的、类似於反派得逞般的怪笑。
    “嘿嘿嘿……这也算是意外收穫吧?”
    他把手机扔在床上,赤膊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
    窗外是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早点摊,还有那个正在遛狗的大爷。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那么安详。
    那个震惊省厅、牵扯出无数黑幕的跨省贩毒大案,仿佛只是一场发生在平行时空的噩梦。
    除了林海那个还在省厅专案组忙得脚不沾地的倒霉蛋,对於林墨来说,那件事已经翻篇了。
    他现在只是个手里攥著五万块巨款、处於休假状態的无业游民。
    “不行,这钱烫手,得花。”
    林墨摸了摸下巴上刚冒出来的胡茬,自言自语道,“这么好的天气,不出去浪一圈,对得起这明媚的忧伤吗?”
    直播是不可能直播的,刚签了保密协议,现在要是开播,万一嘴一禿嚕说漏了什么,苏晴月那双冷冰冰的手銬可不是吃素的。
    那就只剩下一个选择了。
    那是刻在每一个中年男人……哦不,是每一个拥有成熟灵魂的男人基因里的终极爱好。
    钓鱼。
    林墨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名为“南城f4(空军预备役)”的微信群。
    林墨:【@全体成员 各位义父,还在为生活奔波吗?还在为碎银几两折腰吗?今日风和日丽,气压1015,微风二级,宜出行,宜挥桿,宜爆护。本人斥巨资做东,地点老北山水库下游野河,速来!】
    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三秒,群就炸了。
    李飞(富二代):【臥槽!墨哥你放出来了?听说你前两天失联了,我还以为你被哪个富婆抓去强行配种了!】
    李涛(汽修厂):【滚蛋!墨子那是去干大事了!没看新闻吗?城南那个物流园都被封了!墨子,老实交代,是不是跟你有关係?】
    张伟(妻管严):【那个……今天周六,我老婆在家……(委屈.jpg)】
    林墨看著屏幕,手指飞快输入:
    林墨:【@张伟 你就说学校临时加课,或者说我请客吃大餐,有澳洲龙虾那种。@李飞 別废话,带上你那套五千块的路亚竿,还有你的猛禽皮卡,我们需要一辆能装货的车。@李涛 关门歇业一天,少赚那几百块钱穷不死你。】
    李飞:【得嘞!二十分钟后到你楼下!澳洲龙虾没有,但我刚搞了一套顶级的户外烧烤装备,今天必须给哥几个露一手!】
    李涛:【行吧,正好最近累得腰疼,去河边透透气。】
    张伟:【(语音)老婆!那个……林墨说他失恋了!哭得挺惨的,非要拉我们去陪他散散心……对对对,就在河边……绝对不去ktv!……好嘞好嘞!我不带钱!我带个嘴去就行!……嘿嘿,墨子,搞定!我这就下楼!】
    林墨听著语音里张伟那卑微中透著一丝窃喜的声音,忍不住笑骂了一句:“这群损友。”
    ……
    半小时后。
    一辆黑色的福特猛禽像是一头野兽,咆哮著停在了林墨小区门口。
    李飞戴著墨镜,穿著一身骚气的迷彩战术背心,胳膊肘搭在车窗上,衝著林墨吹了个口哨。
    “上车!墨哥,今儿这身行头怎么样?有没有一种特种兵的既视感?”
    林墨拉开车门,把一箱啤酒和两大袋子在楼下超市买的熟食扔进后座,翻了个白眼。
    “特种兵?我看你是特种兵的炊事班班长。”
    后座上,张伟正抱著一袋薯片咔嚓咔嚓地吃著,旁边坐著一脸无奈的李涛。
    “墨子,你这回可是大手笔啊。”李涛指了指那一箱进口啤酒,“发財了?”
    “发了点小財。”
    林墨钻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帮派出所破了个小案子,给了点奖金。加上之前的打赏,够咱们挥霍一天的。”
    “哎,我就羡慕墨子这生活。”张伟一边嚼著薯片一边感嘆,“自由,隨性。哪像我,每天在学校被学生气,回家被老婆管,活得像个设好程序的机器人。”
    “少来。”李飞一脚油门,车子轰鸣著冲了出去,“你那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嫂子那是关心你,怕你乱吃东西三高。你看你这肚子,都快赶上怀胎六个月了。”
    “吃你家大米了?”张伟不服气地拍了拍肚皮,“这叫富態!这叫幸福的沉淀!”
    车厢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这就是兄弟。
    不需要太多寒暄,也不需要刻意找话题,哪怕是互相损两句,也透著股子亲切劲儿。
    车子一路向北,驶出了喧囂的市区。
    高楼大厦逐渐被低矮的民房和农田取代,柏油路变成了水泥路,最后变成了蜿蜒的土路。
    老北山水库下游,有一条不知名的野河。
    这里水草丰茂,水流平缓,两岸是茂密的杨树林,平时人跡罕至,是绝佳的“空军基地”……哦不,是钓鱼圣地。
    “就这儿吧!”
    林墨指了一块平坦的河滩。
    李飞猛打方向盘,猛禽皮卡展现出了优越的越野性能,碾过一片乱石滩,稳稳地停在了河边。
    四人下车,开始搬运装备。
    不得不说,李飞这“差生文具多”的属性是点满了的。
    从车斗里搬下来的东西,简直能开个户外用品展览会。
    天幕、摺叠桌椅、卡式炉、甚至还有一个车载冰箱。
    当然,最显眼的还是那一排专业的路亚竿和台钓竿,光是鱼饵就整整装了一大箱,各种口味的都有,比人吃的还讲究。
    “我说飞子,你这是来钓鱼的,还是来餵鱼的?”
    林墨拿起一包写著“极品腥香·专攻巨物”的饵料闻了闻,那味道冲得直上天灵盖。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嘛!”
    李飞熟练地架起天幕,把摺叠椅一摆,“今天咱们的目標是——爆护!我已经查过黄历了,今天財神爷坐镇东南方,这河就在东南,绝对有大货!”
    “行行行,借你吉言。”
    林墨也没客气,挑了一根顺手的手竿,找了个回水湾,熟练地调漂、掛饵、拋竿。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这是老爷子当年为了磨他的性子,逼著他在烈日下一坐就是一下午练出来的童子功。
    相比之下,李飞那边就热闹多了。
    他拿著那根昂贵的路亚竿,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摆了个极其帅气的pose,然后猛地一挥桿。
    “走你!”
    “嗖——啪!”
    擬饵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精准地掛在了身后五米高的杨树杈上。
    “……”
    空气突然安静了两秒。
    “噗——”
    正在往嘴里塞滷鸡爪的张伟直接喷了出来。
    “飞子,你这是要钓鸟啊?那树上有鸟窝吗?”
    “失误!这是失误!”
    李飞脸不红心不跳,开始费劲地拽线,“我这是在测试鱼线的拉力!懂不懂?这叫暴力测试!”
    林墨摇了摇头,不再理会这两个活宝,將注意力集中在水面的浮漂上。
    河水静静流淌,微风拂过,带起层层涟漪。
    这种久违的寧静,让林墨紧绷的神经彻底放鬆了下来。
    没有枪林弹雨,没有勾心斗角,没有那种隨时可能丧命的紧迫感。
    只有水,风,和等待。
    半小时过去了。
    浮漂纹丝不动,像是焊在了水里一样。
    一小时过去了。
    除了李飞掛断了三根子线,张伟吃光了两包薯片和半只烧鸡,李涛接了三个客户电话之外,没有任何收穫。
    所谓的“爆护”,目前看来只有“爆晒”。
    “不对劲啊。”
    李飞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把路亚竿扔在一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这河里是不是没鱼啊?我都换了五种假饵了,连个咬口的都没有。”
    “这叫『神仙难钓午时鱼』。”
    林墨淡定地提竿换饵,“现在大中午的,鱼都躲在深水区或者草窝里纳凉呢,谁出来吃你的塑料片子?”
    “墨子,你也没钓著啊。”张伟在旁边补刀。
    “我这叫守株待兔,愿者上鉤。”林墨嘴硬道,“钓鱼钓的是心境,你懂个屁。”
    就在这时。
    林墨眼前那根一直装死的浮漂,突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小鱼闹窝的乱点,而是非常沉稳地往下一顿。
    有力!
    林墨眼神瞬间一凝,原本懒散的身体瞬间紧绷,双手握住竿柄。
    “来了!”
    浮漂再次下顿,然后缓缓黑漂,没入水中。
    就是现在!
    林墨猛地扬竿!
    “嗡——”
    鱼线瞬间切破水面,发出一声令人愉悦的啸叫声。
    鱼竿瞬间弯成了一张大弓,竿稍直插水中。
    一股巨大的拉力从线那头传来,沉重,死寂,就像是掛到了河底的巨石。
    “臥槽!大货!”
    李飞哪怕是外行也看出来了,这弯曲度绝对不是小鱼能弄出来的,兴奋得直接跳了起来,“墨哥稳住!別拔河!溜它!”
    “抄网!快拿抄网!”李涛也扔下手机冲了过来。
    林墨咬著牙,双手死死顶住鱼竿,感受著水下那股力量。
    不对劲。
    这手感……不像是鱼。
    鱼在受惊后会疯狂逃窜,会有那种一顿一顿的衝击感,也就是所谓的“打桩”。
    但这东西,虽然沉,但並没有那种剧烈的挣扎,反而是隨著水流在缓缓移动,偶尔有一两下沉闷的拉扯,更像是……某种死物被水流冲刷的感觉。
    “不会吧……”
    林墨心里“咯噔”一下。
    这几天经歷的事情太多,让他有了严重的ptsd。
    这荒山野岭,这沉甸甸的手感……
    该不会又是那种用编织袋装著的……碎尸吧?
    “別……別激动。”
    林墨脸色有点发白,转头对正拿著抄网跃跃欲试的张伟说道,“伟哥,待会儿要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千万別吐,先把报警电话摁好。”
    “啊?”张伟拿著抄网的手一抖,“墨子你別嚇我,这大白天的……能有什么东西?”
    “拉上来就知道了。”
    林墨深吸一口气,开始小心翼翼地收线。
    水下的东西很沉,但在浮力的作用下,还是被一点点拉近了岸边。
    浑浊的河水中,一个黑乎乎的庞然大物逐渐浮出水面。
    圆滚滚的,黑色的,上面还缠满了水草。
    “臥槽!人头?!”
    李飞嚇得往后一跳,差点把烧烤架给撞翻了。
    张伟更是脸都绿了,手里的鸡爪子掉在地上,“妈呀!真是尸体?!”
    林墨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个黑影。
    隨著距离拉近,那个“黑影”终於彻底露出了真容。
    “呼……”
    看清东西的那一刻,林墨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一屁股坐在了鹅卵石上。
    那不是人头。
    也不是什么藏尸袋。
    那是一个……废弃的汽车轮胎。
    而且还是那种重型卡车的轮胎,里面灌满了淤泥,难怪这么沉。
    “切——”
    李飞拍了拍胸口,一脸嫌弃,“嚇死爹了!搞了半天是个破轮胎啊!我还以为又要上今日说法了呢!”
    “这破玩意儿怎么会在河里?”李涛走过去,帮林墨把轮胎拖上岸,“看著像是上游衝下来的,这上面还有不少这种水草。”
    林墨看著那个满身淤泥的轮胎,苦笑著摇了摇头。
    “这就是命啊。”
    他一边解鱼鉤一边吐槽,“人家钓鱼是爆护,我钓鱼是清道夫。这算是为保护环境做贡献了吧?”
    虽然只是个轮胎,但刚才那一番折腾,也把四人嚇得够呛,同时也彻底搅浑了这片水域的窝子。
    “得了,换地方吧。”
    林墨看了一眼被搅得像黄泥汤一样的水面,“这儿一时半会儿是没鱼了。”
    “別啊!”
    李飞看了看表,“都一点多了,饿都饿死了。先吃饭!吃饱了再战!”
    提到吃,张伟的眼睛立马亮了。
    “对对对!吃饭要紧!墨子,你不是买了熟食吗?赶紧摆上!飞子,点火!”
    四人一拍即合。
    什么大鱼,什么空军,在美食麵前都不值一提。
    李飞那个高端的户外卡式炉终於派上了用场。
    铁板架上,滋滋冒油的五花肉散发著诱人的香气,撒上一把孜然辣椒麵,那味道简直绝了。
    林墨撬开一瓶冰镇啤酒,猛灌了一口。
    透心凉,心飞扬。
    “爽!”
    林墨长出一口气,看著眼前这条静静流淌的河,还有身边这几个胡吃海塞的损友,感觉人生到达了巔峰。
    “来,走一个!”
    四人举起酒瓶,碰在一起。
    “祝咱们南城f4友谊长存!”李飞喊道。
    “祝墨子早日脱单!”李涛补充。
    “祝……祝我老婆今天心情好,不查岗!”张伟最实在。
    “祝……”
    林墨顿了顿,看著这片山水,“祝咱们以后都能平平安安,少遇点那种糟心事儿。”
    “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