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拿好这盘炸虾,凉了唯你是问

    时透无一郎原本还在对著摇曳的烛火发呆,脑海里在回放理奈那句关於“心”的指点。
    下一瞬,他那双总是蒙著一层薄雾的薄荷绿眼眸,像是相机镜头瞬间对焦。
    身体甚至比大脑的指令更快。
    “錚——”
    日轮刀出鞘半寸,清冽的寒光在昏暗室內划出一道冷线。
    “谁?”
    少年清冷的声音刚落,纸门上就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抓挠声,像是指甲刮过黑板,听得人耳膜生疼。
    “咿……咿……”
    伴隨著怯懦又苍老的哭腔,纸门被一只乾枯如鸡爪的手缓缓推开。
    一个额头上长著巨大肉瘤与双角、面容扭曲得像是一张揉皱的废纸的老者,正像只濒死的大壁虎一样,趴伏在门槛上,浑身抖个不停。
    “好可怕……好可怕啊……”
    它嘴里碎碎念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起来简直弱小、可怜,又无助到了极点。
    这副尊容,若是放在不知情的人眼里,哪怕不生出惻隱之心,也得迟疑个半秒。
    但此刻赶到的炭治郎,浑身的汗毛却在那一瞬间炸开!
    那个味道。
    那种哪怕是在哭泣、在求饶,也掩盖不住的,像是下水道里沤烂了几个月的腐肉味,深不见底的罪孽与血腥!
    “是上弦!!!”
    炭治郎嘶吼出声,嗓子都破了音,手里的刀柄被他捏得咯吱作响,“小心!他是上弦!!”
    话音未落,时透无一郎已经动了。
    既然是鬼,那就斩。
    不管是哭是笑,是老是少。
    霞之呼吸·肆之型——平流斩。
    无一郎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空气中只留下一抹淡淡的霞雾。再出现时,他已经闪现到了那老者身后。
    刀光如雾,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噗嗤。”
    极其利落的切肉声。
    一颗长著双角的头颅高高飞起,黑红色的鬼血像喷泉一样溅射在榻榻米上。
    那无头的尸体抽搐了一下,没了动静。
    “结束了?”
    跟在后面的玄弥端著火枪,满脸错愕,甚至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这么快?这就是柱的实力?”
    秒杀?
    炭治郎也愣住了。哪怕是上弦,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柱斩首,也该死透了吧?
    然而,一种更深层、更恐怖的违和感,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了炭治郎的鼻腔。
    味道……变了!
    並没有鬼死后那种“灰烬”的味道,反而……那股令人作呕的鬼气,因为这一刀,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像是被捅破的高压毒气罐,瞬间翻倍了!
    “不对!无一郎君!快退——!!”
    炭治郎头皮发麻,大喊出声。
    晚了。
    那滚落在地的头颅,並没有崩溃消散,反而像是发了霉菌一样诡异地蠕动起来,断口处血肉极速增殖,瞬间长出了一具新的躯体。
    而那具原本无头的身躯,也在眨眼间“啵”地一声,长出了一颗新的头颅。
    一分为二!
    原本那个怯懦爱哭的老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个浑身散发著惊人压迫感、如同恶鬼罗剎般的身影。
    一个手持锡杖,面目狰狞如怒目金刚。
    一个手持叶团扇,嬉皮笑脸像个街溜子。
    “嘿嘿嘿……这下变得有趣了呢。”
    名为“可乐”的恶鬼盘腿坐在栏杆上,手里那把巨大的团扇猛地一挥,动作轻浮得像是在赶苍蝇。
    “飞吧,小不点!”
    轰——!
    一股堪比十二级颱风的恐怖风压,在狭窄的走廊里瞬间爆发!
    没有任何前摇,也没有任何躲避的空间。
    首当其衝的时透无一郎甚至来不及调整重心,整个人就像是一片被捲入颶风的枯叶,瞬间被吹飞了出去。
    “砰砰砰砰——!”
    墙壁被接连撞穿的声音令人心惊,无一郎的身影直接化作一个小黑点,消失在了漆黑茂密的森林深处。
    “无一郎!!!”
    炭治郎目眥欲裂。
    一击。
    仅仅是一击,就把鬼杀队的“柱”像丟垃圾一样打出了战场。
    这就是……上弦的分裂体吗?!
    “真吵啊……你们这些坏人。”
    剩下的那只名为“积怒”的恶鬼,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锡杖。
    他那双充斥著暴怒的金瞳,死死锁定了面前的炭治郎和玄弥,语气里满是那种让人火大的、高高在上的审判感。
    “欺负弱者……真是让人火大。”
    滋滋滋——
    刺目的金色雷光在锡杖顶端疯狂匯聚,空气中瞬间瀰漫起一股臭氧和焦糊的味道。
    那是足以將人瞬间碳化的高压雷霆。
    范围覆盖了整个走廊。
    躲不掉。
    完全躲不掉!
    玄弥想要举枪射击,却发现身体在雷威的压迫下僵硬得像块石头,根本扣不下手指。
    炭治郎咬碎了牙关,拼命想要挥刀,但那个速度……太快了!
    金色的雷霆如天罚般落下,將两人的视网膜映得一片惨白。
    完了……
    这就是……死亡的味道吗?
    就在那雷霆即將触碰到炭治郎鼻尖的一剎那。
    一道娇小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切进了这必死的画面里。
    “啪。”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肥皂泡破裂的脆响。
    那足以粉碎岩石、烧焦大地的狂暴雷霆,在触碰到她柔软袖摆的瞬间,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拍散了。
    没有爆炸,没有衝击波。
    漫天金光化作无数细小的电火花,在她身侧温顺地熄灭,连她羽织的一根线头都没烧著。
    世界瞬间安静了,仿佛按下了静音键。
    积怒瞪大了眼睛,握著锡杖的手第一次出现了不受控制的颤抖。
    可乐摇著团扇的动作僵在了半空,嬉笑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像个滑稽的小丑。
    就连炭治郎和玄弥,也张大了嘴巴,呆滯地看著眼前的背影。
    理奈站在原地。
    她的左手,还稳稳地端著那个装满豪华天妇罗的大盘子。
    盘子里的炸虾金黄酥脆,甚至连上面的一滴热油,都没有洒出来。
    “好险。”
    理奈低头看了看盘子,鬆了口气,然后抬起头,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带著几分没睡醒的慵懒,还有一丝被打扰进食的、属於“长辈”的起床气。
    “你们这些傢伙……”
    她歪了歪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抱怨邻居半夜装修。
    “弄得全是灰,还怎么吃?”
    身为上弦之肆的分身,积怒和可乐虽然没有本体的全部记忆,但生物的本能在疯狂尖叫。
    危险。
    极度危险!
    这个看起来毫无斗气、像个精致人偶一样的女人,仅仅是用袖子,就拍散了积怒的血鬼术?
    而且……她在乎的居然是那盘该死的炸虾?!
    这是何等的……蔑视!
    “你……”
    远处的村落里,隱约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还有黏腻的水声。
    那是另一只上弦——玉壶的气息。
    锻刀村,已经被入侵了。
    理奈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看了一眼面前这两只恶鬼,暗红色的眸底闪过一丝考量。
    村子那边,那些锻刀师可不会呼吸法。
    理奈转过身,將手里那个沉甸甸的大盘子,直接塞到了还没回过神、一脸懵逼的炭治郎怀里。
    “拿好。”
    炭治郎下意识地抱住盘子,鼻尖全是天妇罗的诱人香气:“理、理奈大人?”
    理奈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她看了一眼无一郎消失的森林方向,又看了看面前两只严阵以待的恶鬼,最后目光落在了炭治郎和玄弥身上。
    那种眼神,不再是看著需要呵护的宝宝。
    而是看著足以託付后背的战士。
    “这两个傢伙,暂时交给你们。”
    “別死了。”
    理奈顿了顿,语气里突然多了几分严肃。
    “如果回来的时候,天妇罗凉了……”
    她面无表情地指了指旁边的松树。
    “我就把你们俩掛在树上,晒成干。”
    话音未落。
    一阵风起。
    理奈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炭治郎抱著热腾腾的天妇罗,看著眼前这两只恐怖的恶鬼,感受著手里盘子的重量。
    她相信他们能贏。
    相信他们能守住这里。
    炭治郎深吸一口气,將盘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安全的角落,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置刚出生的婴儿。
    再转身时,少年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里,恐惧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烈火般燃烧的战意。
    他拔出刀,看著身旁的玄弥,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勉强、但绝对坚定的笑。
    “玄弥。”
    “上了。”
    “为了不被掛在树上……拼死也要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