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各方云动!

    京都,紫宸殿。
    从西北回来的墨守言,丝毫不见风尘气,一脸精神矍鑠。
    一踏入殿內,原本在批摺子的昭寧帝居然亲自起身相迎。
    “墨卿辛苦,快快请坐。”
    “谢陛下。”墨守言躬身一礼,直接进入正题。
    “幸不辱命,长生殿护法枯骨老人,已伏诛。”
    “好!”昭寧帝闻言,凤眸精光一闪。
    “此獠公然袭杀朝廷命官,死有余辜!真以为朕的江山无人了吗!”
    墨守言继续说道:“陛下,此次能够如此顺利地斩杀枯骨老人,卢璘居功至伟。若非他提前侦知长生殿阴谋,以圣旨为饵,设下驱虎吞狼之计,將肃王府拉下水,恐怕...”
    而后,將凉州之行详细复述了一遍。
    从卢璘如何假称“圣旨將至”,引得肃王府派出大儒黎渊。
    再到枯骨老人现身,黎渊被迫出手。
    最后,两位大儒联手,卢璘在战局焦灼时,指出了枯骨老人的命门所在。
    “哦?”昭寧帝听到此处,饶有兴致地追问:“卢璘这个兵家神通確实神妙,竟能看破大儒境后期的罩门?”
    “正是。”
    墨守言眼中满是讚许:“若非卢璘提醒,老夫与黎渊想要拿下那老怪,恐怕还要多费数倍的周折,甚至可能被他遁走。”
    “果然是朕的福將!”昭寧帝闻言嘴角扬起。
    “高要!”
    “奴才在!”
    “传朕旨意,西北练兵使卢璘,智勇双全,挫败长生殿阴谋,斩杀大儒境妖人,於国有大功!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擢升为正四品昭信校尉!”
    “另,新军將士,一体敘功,赏银三万两!”
    高要闻言默不作声,心里却止不住震动,兜兜转转,卢璘又回到正四品了!
    从科举入仕,到督查使被贬西北,满打满算还不到一年,这履歷简直比寻常官员数十年浮沉还要多。
    墨守言听完封赏,话锋一转。
    “陛下,臣在新军盘桓数日,还有一事,须得向您稟报。”
    “哦?何事让墨卿如此郑重?”昭寧帝闻言,也来了兴趣。
    能让墨守言这般郑重的事可不多。
    “陛下,臣在新军数日,亲眼见证了一支强军的诞生。”
    接著,墨守言將新军独特的训练体系,从基础体能到战斗小组的配合,再到將领们对“战阵共鸣”的惊人领悟力,一一道来。
    言辞间毫不掩饰欣赏。
    “新军士卒,体魄强健,意志如钢,令行禁止。將领们虽修为不高,但对兵家战阵的领悟力,却远超常人。”
    昭寧帝听得连连点头,心中愈发欣喜。
    “墨卿,你觉得这新军,与京都三大营相比,如何?”
    京都三大营,乃大夏最精锐的王牌之师,拱卫京畿,乃国之柱石。
    墨守言沉吟片刻,郑重开口:“若论纪律严明、配合默契,新军已不输三大营。若再假以时日,恐怕....”
    话到一半,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京都三大营毕竟是大夏精锐之师,墨守言也想给昭寧帝留几分面子。
    可没曾想,昭寧帝继续追问:“恐怕如何?”
    “恐怕三大营,都要甘拜下风。”
    昭寧帝先是一愣,隨即发出阵阵笑声。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甘拜下风!”
    “高要!”
    “奴才在!”
    “户部拨银三十万两,军械司拨付最新式的甲冑兵刃五千套!即刻送往凉州新军大营!告诉卢璘,朕不问过程,朕只要结果!”
    三十万两白银!
    五千套最新甲冑!
    简直是在拿国库的银子,往卢璘身上砸!
    高要领旨退下,殿內只剩下君臣二人。
    墨守言看著龙顏大悦的陛下,欲言又止。
    昭寧帝察觉到了墨守言的神情,笑意收敛了几分:“墨卿还有何顾虑?”
    “陛下,臣担心的不是新军战力,而是....卢璘。”
    “此子锋芒太盛,木秀於林。此次他將肃王府算计得如此之深,恐怕已经结下了死仇。”
    “朕知晓。”昭寧帝眼神深邃。
    “但正因如此,朕才要大力扶持。西北这潭死水,浑浊了太久,是时候该搅一搅了。”
    “朕这个兄长,可不是个安分的人啊!”
    墨守言闻言,保持沉默,这种事他尽到提醒义务就行了,不能深入参与。
    沉默片刻后,又提出了一个疑问。
    “陛下,臣有一事不解。您明明可以直接下旨,让臣留在新军指导,为何要让臣故意『被卢璘说服』留下?”
    昭寧帝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墨卿,你说,若是朕直接下旨,卢璘会如何想?肃王又会如何想?”
    不等墨守言回答,昭寧帝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唯有让卢璘自己『求来』的,他才会倍加珍惜,才会用尽心力去学。而肃王,也只会以为这只是卢璘个人的小聪明,是他说服了你,而不会过早警觉。”
    ...........
    与此同时,肃王府议事厅。
    肃王高坐主位,一张脸铁青,眼神阴沉。
    下方站立的一眾心腹幕僚也是好多年没见到肃王殿下这般失態的模样,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孙文海率先沉不住气,吹鬍子瞪眼怒骂道:
    “王爷!荀才此子,吃里扒外,当眾叛主求荣!若不严惩,我等都督府的脸面何存?日后又如何服眾!”
    一群平日里与荀家不对付的保守派幕僚纷纷附和,言辞一个比一个激烈。
    “孙大人所言极是!此等背主之贼,留之何用!”
    “不仅要惩处荀才,更要清算整个荀家在都督府的势力!以儆效尤!”
    “王爷,万万不可心慈手软啊!”
    肃王依旧沉默,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会,刚准备开口。
    就看到,角落里黎渊缓缓睁开双眼,淡淡地扫过眾人。
    “一群鼠目寸光之辈,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孙文海闻言,脸色一变,涨成了猪肝色。
    但他不敢对黎渊不敬,只能硬著头皮小心翼翼地询问:“黎老,您这是何意?荀才背叛王爷,乃是事实,不惩戒的话,王爷威信何在。”
    “叛徒?”黎渊闻言,嗤笑一声。
    “我看,你们才是真正的蠢货!”
    “荀才所为,是叛主吗?”
    “你们只看到他当眾顶撞王爷,觉得是背叛。却不想想,当日若非他站出来说那几句公道话,將事情定性为长生殿刺杀,陛下第一个要问责的是谁?”
    “是都督府!是肃王!”
    “到时候,一顶『勾结长生殿,谋害朝廷命官』的帽子扣下来,你们谁担得起?是你们,还是肃王?”
    一群人面色煞白,哑口无言。
    肃王闻言,沉声开口:“叔父,您的意思是....要保下荀才?”
    “保?”
    黎渊摇头:“不,是重用。”
    “此子有读书人的风骨,有武人的血性,更有临危不乱的头脑。这样的人才,你们不想著如何拉拢,反倒要急著往外推?愚不可及!”
    孙文海等人面面相覷。
    不惩戒,反倒要重用荀才?
    这是哪门子道理。
    肃王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最终还是点头。
    没办法,叔父是肃王府底蕴,最顶级的战力威慑。
    叔父的话,肃王不得不听。
    “既然叔父如此说,那荀才之事....便到此为止。”
    话锋陡然一转,眼中杀意毕露。
    “但是!卢璘此子不能再让他折腾了。”
    黎渊闻言,再次摇头。
    “卢璘,更不能动。”
    “叔父!”
    肃王这下彻底坐不住了,猛地站起嘶吼出声,“他將我们玩弄於股掌之间,您还要我忍气吞声?”
    这股恶气堵在胸口,让肃王几欲发狂。
    “忍一时风平浪静的道理还要我教你?”黎渊脸色凝重。
    “肃王府几代人的努力和积累,是要在你手上断绝吗?”
    “卢璘背后站著的是谁?是陛下!”
    “动他,就是公然与陛下为敌。”
    “你想清楚了吗?现在的肃王府有这个能耐站在檯面上吗?”
    黎渊说完,面露失望的看著肃王,摇了摇头,而后转身拂袖离去。
    肃王见状颓然坐回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