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打王鞭!

    下朝后,百官自太和殿內鱼贯而出,但大多各走各的,三三两两接头閒聊的都少见。
    接著,便是以武成侯为首的一眾军方勛贵,个个面沉如水,脚步沉重的走出来。
    柳拱站在宫门处,目送著勛贵远去,眉头紧锁。
    “阁老,我们.....”卢璘走到了柳拱身边。
    柳拱回头,看了眼卢璘略带苍白的脸色:“你先回府好生休养,朝堂上的事,有老夫在。”
    “这些人,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卢璘望著勛贵的背影。
    柳拱冷哼一声。
    “一群被圈养坏了的虎狼,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如今陛下要动他们,自然要齜牙咧嘴。”
    “只是没想到,陛下这次,竟如此雷厉风行。”
    ……
    武成侯府,密室。
    十几名大夏朝最顶尖的军方勛贵齐聚於此,个个都是侯爵之尊,跺一跺脚,京都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砰!”一名相对年轻的侯爵一拳砸在桌上,满脸涨红。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定国侯府六百年忠良,陛下竟然凭著一个黄口小儿的一面之词,就要將其满门抄斩!这是昏君所为!”
    “什么狗屁密信!谁知道是不是和卢璘串通好了,偽造出来陷害忠良的!”
    “没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附和声此起彼伏,整个密室都是叫骂声,言语间根本听不到半点对圣上的忌讳。
    “都给本侯闭嘴!”
    首座之上,武成侯猛地一拍扶手。
    密室內瞬间安静下来。
    眾人看向这位军方勛贵中,仅次於定国侯的武成侯。
    武成侯环视眾人,嘆了口气: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们以为,陛下真的只是在针对定国侯府吗?”
    眾人一愣。
    武成侯摇头,眼中满是担忧:
    “你们还没看明白吗?”
    “提前殿试,將成绩与家族荣辱掛鉤....这是阳谋啊!”
    “陛下这是要当著天下人的面,告诉所有人,我们这些世袭罔替的勛贵,养出来的都是一群废物!这是要用新贵,来取代我们!”
    “这是要换血啊!”
    “他要將太祖爷留下的基业,连根拔起!”
    所有勛贵闻言集体失声。
    其实很多人之前都往这方面想过。
    但毕竟荣华富贵了几百年,还没有从大梦中醒过来罢了。
    如今,被武成侯揭开了麵皮。
    一个个面如死灰,满脸忧色。
    今日是定国侯府,明日,就可能是他们中的任何一家。
    许久,才有一名年长的老侯爷颤巍巍地开口。
    “那....那我们该如何是好?总不能...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是啊,总不能就这么等著,被圣上一个个清算掉吧?
    武成侯站起身,扫了一圈眾人:
    “陛下既然划下了道,我们就必须接著。”
    “他想用殿试来打我们的脸,那我们就偏不能让他如愿!”
    “传令下去,三日之內,不惜一切代价!把我们能找到的最好的大儒、最有名的文宗,全都请到府上!把所有可能考到的题目,全都给那群小兔崽子们押一遍!”
    “这次殿试,许胜不许败!”
    一名侯爵皱眉道:“可卢璘此子....他连惊圣文章都能写出,我们府上那些不成器的东西,怎么可能比得过他?”
    武成侯眼中闪过一抹狠戾。
    “比不过,就不会想別的办法吗?”
    “他不是在妖蛮大营受了重伤吗?一个连笔都快握不稳的废人,还怎么写文章?”
    “派人去『慰问』一下,让他伤得更重一些,重到下不了床,看他还如何参加殿试!”
    眾人闻言,纷纷点头。
    这的確是个办法。
    只要卢璘不能参加殿试,那他们勛贵子弟,便少了一个最大的对手。
    “其二。”
    武成侯竖起第二根手指。
    “定国侯府的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必须查清楚,那晚在妖蛮大营,到底发生了什么!”
    “影三为何会恰好出现在那里,又恰好拿到了所谓的『信物』?”
    “还有那些黑衣刺客,当真是定国侯府的死士吗?”
    “此事处处透著蹊蹺!若是陛下设局,我们必须找到证据!只有这样,才能让天下人看清陛下的真面目,才能自保!”
    “没错!必须查!”
    “若是陛下栽赃,我等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去太庙前,请太祖皇帝的牌位出来评评理!”
    “可……若是真的呢?”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弱弱响起,“万一定国侯府,真的通敌了呢?”
    密室再次安静下来。
    武成侯瞥了那人一眼,冷冷开口。
    “是真的,那也只能当它是假的。”
    “定国侯府倒了,下一个就是我们。唇亡齿寒的道理,不用我教你们吧?”
    眾人心中一凛,再无人敢有异议。
    “这第三嘛....”
    武成侯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密室最角落里,一个从始至终都未曾开口的老者。
    这是一名鬚髮皆白的老侯爷,爵位不高,但辈分却是全场最高。
    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老侯爷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慢悠悠地开口。
    “陛下要废祖制,要动太祖爷定下的规矩。”
    “我们这些做臣子的,拦不住。”
    “但,总有人能拦得住。”
    老侯爷的话说得没头没尾,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猛地一跳。
    武成侯躬身一拜。
    “还请老侯爷示下。”
    老侯爷颤巍巍地从怀中摸出一块黑色的令牌,放在桌上。
    令牌古朴,上面没有字,只刻著一道横贯天地的鞭痕。
    “打王鞭....”
    武成侯看到令牌,呼吸都为之一滯。
    “这是....太祖爷御赐,监察皇族,上可打昏君,下可斩佞臣的....打王鞭!”
    “它不是早在三百年前就遗失了吗?”
    老侯爷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派人,將此物,送去太庙。”
    “就说,昭寧不尊祖制,意图霍乱朝纲,江山社稷,危在旦夕。”
    “太庙....自会定夺。”
    话音落下。
    整个密室,落针可闻。
    武成侯双手颤抖地捧起“打王鞭”令牌,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转过身,面对眾人,眼中再无半分慌乱。
    “诸位,生死存亡,就在此一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