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山林另一侧,陡然传来几声破空之响!
    数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杀入了战团!
    为首一人,一身黑衣,脸覆面具,手持一柄狭长的软剑。
    剑光一闪。
    正要劈砍马车的山匪头目,动作戛然而止,脖颈处出现一道细细的血线,隨即人头落地。
    来人正是顾青河!
    他剑法凌厉狠辣,每一剑都直奔要害,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眨眼之间,便有三名山匪被他一剑封喉。
    同时,身后跟来的十几名黑衣死士,同样是身手不凡的顶尖好手,配合默契,瞬间就將战局彻底扭转。
    剩下的山匪见状,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点战意,转身就想往林子里逃。
    “想走?”
    顾青河发出一声冷哼,身影一晃,拦住了一名山匪,一剑刺穿其大腿。
    山匪惨叫著跪倒在地。
    顾青河的剑尖,抵在了他的咽喉。
    “谁派你们来的?”
    山匪还想嘴硬,顾青河手腕一抖,剑尖刺入半分,血液渗出。
    “说!”
    剧痛与死亡压迫下,山匪终於崩溃,嘶吼道:“是....是张....张大人....”
    话音刚落,顾青河手起剑落,了结了他。
    而后,走到那名被最先斩杀的头目尸身旁,搜检片刻,从其怀中,摸出了一封用油纸包好的书信,和几张大额银票。
    展开书信,借著火把的光亮,信尾处一个鲜红的私印,赫然在目。
    “张泰”!
    不远处,钱枫三看到这一幕,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惊、怒、惧!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真的是张泰!
    他竟然真的敢在官道上,买凶截杀朝廷命官!
    这是要灭口啊!
    顾青河挥手让手下检查现场后,转身走到三人面前,拱了拱手。
    “三位大人受惊了。”
    “卢先生料到张泰此人会不择手段,狗急跳墙,特命在下暗中护送。”
    儘管钱枫几人有所依仗,但还是对著顾青河深深一揖:“多谢壮士救命之恩!”
    孙绍和赵庸也连忙拱手行礼。
    钱枫刚准备询问卢案首是如何料到今日之事的,猛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衝到自己的马车边。
    “文书!调查文书!”
    钱枫衝上马车翻找,片刻后,脸色凝重地走了下来。
    装有调查文书的箱子,在刚才的混战中,被一支火箭射中,已经烧成了一堆焦炭。
    “完了....”孙绍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满脸绝望,“文书被毁,我们回京,拿什么去跟张泰斗?口说无凭啊!”
    铁证,就这么没了。
    原来,截杀是假,企图消灭证据才是真啊!
    顾青河却异常镇定,轻笑一声:
    “三位大人不必担心。”
    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由水晶和黄铜製成的器物。
    “卢先生早已料到此节,在三位大人写好文书之后,便用『水镜拓印之术』,將文书內容,分毫不差地拓印了下来。”
    说著,將那份拓印的副本,递到钱枫手中。
    钱枫三人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字跡清晰,硃砂印章的痕跡都一模一样,与原本別无二致。
    三人面面相覷,隨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卢案首这谋略.....这算计......”
    顾青河没有多言,安排手下收拾好残局,换了新的马车。
    “三位大人,事不宜迟,张泰在朝堂上必然已经发难,我等必须连夜赶回京都,將证据呈送....”
    ……
    一个时辰后,顾青河赶回了江州。
    经世学堂內。
    顾青河事无巨细地將钱枫三人的反应匯报於沈春芳。
    说完后,见沈春芳脸色淡然,顾青河才小声发问:
    “夫子,咱们这么安排,真的有效果吗?能够確保三位大人彻底倒向咱们这边吗?”
    原来,所谓的『山匪』,並非是张泰的人。
    这场截杀,从头到尾都是沈春芳和卢璘商量之后,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沈春芳闻言,捋须一笑: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彻底断了所有退路,才会义无反顾地站到我们这边。”
    “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
    京都,夜色深沉。
    吏部侍郎府,书房內。
    张泰来回踱步,脑袋里一直惦记著江州的事。
    钱枫、孙绍、赵庸三人,都是他的人。
    名为会审,实为罗织罪名。
    本该是一件走程序的事。
    可不知为何,心中总有一丝阴霾。
    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一名心腹幕僚走进来,面露喜色。
    “大人!江州来的急信!”
    张泰闻言,连忙转身,一把从心腹手中接过信件。
    撕开信封,迫不及待地展开信纸。
    字是钱枫的笔跡,但略显潦草,看上去写得极为仓促。
    “大人,经我等三人连日明察暗访,已查明江州卢璘一案,铁证如山!”
    看到第一句,张泰呼吸略微急促。
    接著继续往下看。
    “此人名为讲学,实则聚眾结党,以奇技淫巧蛊惑民心。其所创『经世学堂』,早已成为江州一地巨大隱患,百姓深受其害,怨声载道,敢怒不敢言!”
    “其所谓的『筒车』、『曲辕犁』,看似利民,实则华而不实,多为面子工程,早已废弃大半!”
    “至於那刘家村百姓自发办学,更是无稽之谈!乃是卢璘威逼利诱,一手炮製的偽证,只为欺瞒朝廷,沽名钓誉!”
    信中所写,与自己准备弹劾的內容,几乎一字不差,甚至更为严重!
    看到这里,张泰脸上终於浮现出笑意。
    信的末尾,钱枫又加了一句。
    “我等担心路上有变,恐耽误大人朝堂大计。故將关键证词与文书摘要隨信送上。我三人將绕道缓行,以避开卢璘党羽耳目,不日即可抵京。恳请大人不必等我等,明日早朝,便可凭此信发难,一举將此獠打入万劫不復之地!”
    “哈哈哈!好!好一个钱枫!”
    张泰再也抑制不住,在书房內放声大笑起来。
    卢璘!
    柳拱!
    你们的死期到了!
    狂喜过后,张泰有些疑惑。
    钱枫为人一向四平八稳,为何这次的信写得如此激进,甚至主动催促自己发难?
    这似乎不合他的性子。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张泰没有多想,定是卢璘的罪行太过罄竹难书,连钱枫这等老成持重之人都被激怒了!
    一定是这样!
    “来人!”张泰对著门外大吼一声。
    “速去请礼部尚书、国子监祭酒两位大人,连夜来我府上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