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辩经?不,我教百姓们种地!

    沈叔武更是直接跳了起来,满脸涨红。
    “小师叔!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我连夜就去找城里最好的工匠,把您画的那些图纸全都做出来!再去乡下找最有经验的老农!明天,咱们就让全江州的人都开开眼!”
    说完,沈叔武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片刻也不愿耽搁。
    ……
    与此同时,王家別院。
    一间奢华的臥房內,王询正搂著美妾,听著手下关於经世学堂门口的匯报,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一个外来的泥腿子,也配跟我斗?”
    王询原本觉得让卢璘跟著做空,赚点钱无可厚非。
    可坏就坏在,卢璘居然搞出个什么经世学堂,江州可容不下这么多学说派系。
    事情发展到这里,卢璘这次名声扫地,被官府弹劾,再被理学大儒们彻底批倒批臭,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结局。
    就在这时,一名手下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二...二少爷!不好了!”
    王询被打扰了雅兴,不悦地一脚踹了过去。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手下连滚带爬地起身,声音略带颤抖:
    “那...那个卢璘!他非但没有躲起来,反而....反而说明日要在演武广场,公开演示什么『经世之术』!”
    王询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猛地推开怀里的美妾,一把揪住那手下的衣领。
    “你说什么?”
    跪在地上的手下头都不敢抬。
    “是....是,二少爷。那卢璘在学堂门口贴了告示,说....说明日要在演武广场,公开展示他的经世之术。”
    “他敢!”
    王询一脚踹翻了身前的紫檀木矮几。
    他怎么敢!
    他怎么配!
    一个被全城唾骂,被千夫所指的骗子,一个马上就要被联名弹劾,身败名裂的丧家之犬!
    他不应该躲在府里瑟瑟发抖,等著被官府捉拿,被理学大儒们批倒批臭吗?
    他竟然还敢站出来,还敢搞什么演武?
    这是何等的猖狂!
    何等的目中无人!
    “二少爷息怒!”一旁的美妾嚇得花容失色,连忙上前想要安抚。
    “滚开!”王询一把將她推开,在房中暴躁地来回踱步。
    不对。
    这不对劲。
    狂怒之后,疑虑爬上心头。
    王询停下脚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是蠢货。
    卢璘这么做,必然有所依仗。
    “经世之术...”王询反覆咀嚼著这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好,好一个卢璘。”
    王询忽然笑了起来,笑声阴冷。
    “我倒要看看,你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他不是要演吗?那就让他演!搭好台子,让他唱个够!”
    王询转身,对著那名手下下令。
    “去!把消息传出去!就说卢璘狗急跳墙,要用江湖骗术做最后一搏!”
    “再派人去一趟白鷺书院,把这个消息,亲口告诉周慎之教諭。告诉他,卢案首要当著全城百姓的面,表演『点石成金』的戏法了。”
    “明天,我要让全江州的人都去演武广场,亲眼看著他是怎么从名动京都的卢案首,变成一个跳樑小丑的!”
    手下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王询重新坐下,端起另一杯茶,冷笑一声。
    自寻死路。
    ……
    翌日,清晨。
    江州城中心的演武广场,天还没亮透,便已是人声鼎沸。
    比前几日围堵经世学堂的人,还要多上数倍。
    愤怒的商贾,被煽动的百姓,好奇的閒人,將偌大的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空气中瀰漫著火药味。
    广场中央,沈叔武正扯著嗓子,指挥著十几个工匠搭建一个简易的高台。
    高台后方,几件用黑布罩著的古怪器物,更引得眾人议论纷纷。
    “搞什么名堂?真要变戏法不成?”
    “管他变什么!今天不还钱,就砸了他的台子!”
    ......
    沈仲文带著几个家丁,紧张地维持著秩序,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黄观站在一旁,正在跟几个从乡下找来的老农低声交代著什么。
    就在这时,人群一阵骚动。
    “白鷺书院的先生们来了!”
    只见周慎之一身府学教諭官服,带著数十名身穿儒衫的理学弟子,排开眾人,走了进来。
    他们没有上前,只是在广场一侧寻了块空地。
    周慎之提高了音量,確保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圣贤之学,经国济世,岂是这等工匠之术可以比擬?读书人自甘墮落,与匠人为伍,斯文扫地,斯文扫地啊!”
    身后的弟子们立刻附和。
    “周教諭说的是!此乃歪门邪道!”
    “譁眾取宠之辈,也配谈论经世?”
    周慎之说完,眼神朝人群中示意了一下,提前躲在人群中的理学门徒率先开口。
    “就是个骗子,现在还用这等江湖把戏继续骗咱们.....”
    “对!骗子!还我血汗钱!”
    “別跟他废话!把他从台上揪下来!”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
    一道平静的声音,在才气的灌注下,瞬间压住所以嘈杂。
    “吉时已到。”
    眾人循声望去。
    卢璘已经站在了高台之上。
    只身一人,一袭普通青衫,身形清瘦,站得笔直。
    所有人都看著他。
    卢璘目光缓缓扫过台下。
    “我听说,江州的父老乡亲,有很多疑问要问我。”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中爆发出一个尖厉的嘶吼。
    “卢璘!你这个吸血的骗子!少在这里装模作样!还我钱来!”
    一名衣著华贵的胖商人,指著卢璘的鼻子破口大骂。
    “还钱!还钱!”
    人群再次被引爆,声浪滔天。
    卢璘抬起手,虚按一下。
    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个胖商人。
    商人在卢璘的注视下,竟莫名地有些心虚,不敢正面和卢璘对视,骂声也渐渐小了下去。
    “你的钱,在交易监的帐上,一分没少。你之所以倾家荡產,是因为你自己的贪婪。”
    “今日,我站在这里,不是来跟你们爭论谁对谁错。”
    “我是来告诉你们,如何让这江州之地,人人都有饭吃,人人都有钱赚!”
    这话一出,台下又是一片譁然。
    周慎之再也忍不住,排开眾人,走到台前,指著卢璘厉声喝道。
    “一派胡言!民之富足,在於君王行仁政,百官有德行,岂是你这等旁门左道,奇技淫巧所能成就?”
    “卢璘!你若还当自己是个读书人,就收起你这套蛊惑人心的把戏!与我等辩一辩圣贤义理,论一论治国大道!”
    “这,才是正途!”
    身后的理学弟子齐声应和:“请卢案首与我等辩经!”
    声势浩大,咄咄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