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梅尔?卡洛斯

    梅尔?卡洛斯在铁链的叮噹声中醒来。
    那头美丽的金黄色秀髮已经开始打结,曾经俊俏的脸庞也被污泥覆盖。
    他的喉咙干得像要裂开,手腕和脚踝被粗糙的铁镣磨出了血痂。
    他躺在拥挤的奴隶笼车里,周围挤满了和他一样的人——有瘦骨嶙峋的农民,有面露绝望的半兽人,甚至还有一只漂亮的年轻精灵,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只是她此时眼神早已变得空洞。
    笼车正沿著顛簸的林间道路行进,前方是五个骑马的捕奴队员,其中那个高级战士——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光头壮汉。
    正大声说笑著。
    “这批货色不错,不仅抓到了精灵、半兽人、还抓到了样貌不错的人类流民。”
    刀疤男回头瞥了一眼梅尔,“这么俊俏的少年,老爷们会喜欢的。”
    “可惜是个男的,要是女的就更值钱了。”另一个队员啐了口唾沫。
    “不不不,有些好这口的贵族,愿意花更大的价钱。”刀疤光头反驳道。
    梅尔闭上眼睛,母亲和姐姐赤裸的、满是伤痕的尸体又一次浮现在眼前。
    他咬紧牙关,铁锈味在口中瀰漫——那是他自己咬破嘴唇的血。
    恨意像毒蛇一样缠绕心臟。
    但比恨意更强烈的是无力感。
    自从父亲死去,失去父亲的狩猎所获,仅靠三亩薄田根本无法养活三口人,母亲因此应聘了贵族家里的女僕。
    当得知母亲成功应聘的时候,家中三人都是兴奋的。
    可是。
    第二天。
    前往贵族家中的母亲彻夜未归,姐姐只能带著梅尔前去寻找。
    结果。
    贵族在看到自己和姐姐的样貌后。
    连自己和姐姐都看上了,想要收为奴隶。
    为了逃跑,自己只能跟姐姐分散开来。
    梅尔?卡洛斯虽然成功逃脱了,但他在丛林中迷失方向。
    再次回到那个地方时,梅尔在乱葬岗中发现了全身赤裸、满身伤痕,已经失去气息的妈妈和姐姐的尸体。
    因为有其他贵族到来,这个贵族组织一场宴会。
    而自己的姐姐和妈妈,因为是面容姣好的母女花,引起了眾多贵族的极大兴趣,她们就这样被这群贵族活活玩死。
    该死的贵族!
    在这群贵族的眼中,平民就像是家禽走畜一样,根本就不是平等的人,玩死一两个平民根本就是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
    梅尔卡洛斯仇恨贵族,恨意几乎將他吞没。
    但隨后,却是深深的无力感。
    他根本没有復仇的力量,贸然復仇,只会羊入虎口。
    贵族们垄断了一切的超凡资源,平民根本没有办法晋升超凡,那怕偶然发现超凡资源,也会被贵族们所夺走。
    甚至。
    夺走后。
    还会以窥探超凡之名,將此人处以火刑。
    无力感泛滥,但村子流传的传说,让他涌起些许的希望。
    传说在森林之中,曾有一位强者,將自己的传承隱藏其中。
    为了復仇,哪怕仅有些许希望,梅尔也不会放过。
    他进入了森林。
    上天眷顾,进入森林后,梅尔陷入了顿悟。
    学习著野兽和魔物以及森林万物吸收元素的方法,竟然自己创造了一套呼吸法。
    他花了一个月在森林中苦修,靠著模仿野兽魔物呼吸,完善呼吸法,硬生生將自己的气息从普通人推到了初级战士的门槛。
    他以为自己终於有了復仇的可能。
    然后就在昨天,他遇到了这支捕奴队。
    那个刀疤男甚至没有下马,只是隨手一挥,一道斗气就把他击飞出去,撞断了两棵树。
    差距太大了,大得像天堑。
    “贵族垄断了一切…”
    “功法、药剂、魔兽晶核……所有能变强的路,都被他们用高墙围起来了。平民?平民就是牲口,养肥了宰杀,养瘦了丟弃。”
    梅尔想起父亲生前醉酒后的喃喃自语。
    笼车突然停了下来。
    “今晚在这里扎营!”
    “明天中午就能到『红堡』了,都给我老实点!”
    刀疤男喊道。
    夜幕降临,捕奴队生起了篝火。
    梅尔和其他奴隶被拴在营地边缘的大树上,每人只分到半块硬得像石头的黑麵包和一碗浑浊的菜汤。
    那个刀疤男和队员们围坐在篝火旁,烤著一只野鹿,油脂滴进火中发出滋滋的响声。
    “听说南边出事了。”一个年轻些的队员低声说。
    “能出什么事?又是农民暴动?”刀疤男撕下一大块鹿肉,满嘴流油。
    “不只是暴动…我前几天在灰蹄镇的酒馆里听到一些传言。”
    “说是森林里出了个什么先知,在传播奇怪的言论。”
    年轻队员压低了声音。
    梅尔的耳朵竖了起来。
    “先知?教会那群神棍又在搞什么?”另一个队员嗤笑。
    “不,不是七神教会的人。”年轻队员摇头。
    “传言说,那是个真正的先知,能预知未来,还能带来丰收。”
    “有人在森林边缘的村庄里看到了精灵德鲁伊!”
    “他们帮农民治病,教他们新的耕作方法,还说什么……『【双月同天之时,先知將带来无尽丰饶】。”
    篝火旁沉默了片刻。
    “精灵?他们不是一直躲在森林深处吗?”刀疤男皱起眉头。
    “所以才奇怪啊!”
    “而且传言还说,那个先知不偏向任何种族,他想要建立一个……呃,叫什么来著?”
    “对。”
    『“天下大同的世界,说那时候就没有贵族和平民的区別,人人都有饭吃,有衣穿……”
    “放屁!”刀疤男猛地站起来,把鹿骨头摔进火堆。
    “没有贵族和平民的区別?那谁去种地?谁去打仗?谁去伺候老爷们?这种鬼话你也信?”
    年轻队员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但梅尔的心跳却加快了。
    双月同天…无尽丰饶…天下大同…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颗火星,落进他早已乾涸的心里。
    “小伙子,你很感兴趣嘛?”
    梅尔抬眸,说话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说自己叫老杰克。
    他的一只眼睛瞎了,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到下巴的狰狞伤疤,左手少了三根手指。
    但奇怪的是,他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著一种看透一切的淡然。
    梅尔沉默著,不想说话。
    “不想说就算了。”
    “不过小子,我劝你把仇恨藏深一点。”
    “这里的捕奴队,最喜欢折磨那些眼神里带著恨意的人——他们觉得那样更有趣。”
    老杰克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梅尔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你在恨?”老杰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活了这么久的岁月,足够我看透很多东西了。”
    那天晚上,当其他奴隶在疲惫中入睡后,老杰克悄悄挪到梅尔身边。
    “想逃出去吗?”他的声音低得像耳语。
    梅尔的心臟猛地一跳。
    “別激动,小子。”
    “我观察你挺久了,你和他们不一样,你不是认命的人,但光有仇恨是不够的,你需要希望。”
    老杰克按住他的肩膀,
    “希望?在这个地方?”梅尔苦涩地说。
    老杰克从怀里摸出一小块脏兮兮的布片,小心翼翼地展开。
    布片上用炭灰写著几行字,字跡歪歪扭扭,但还能辨认:
    【双月同天之时。】
    【古树將会传唱先知之名。】
    【身负著万物启迪的先知,將会飢饿的万民带来无尽的丰饶。】
    【他会消除饥荒。】
    【他会带来黎明。】
    【他会带领你们建立崭新世界。】
    【他会与你们分享无尽丰饶。】
    ......
    梅尔的眼睛瞪大了。
    “这是……”
    “小伙子,我將邀请你加入先知教派,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呢?”
    “我愿意。”梅尔眼中的绝望被惊喜取代,但是片刻后又被失落取代,“可是,我们现在又该如何逃脱呢。”
    “无妨。”
    说完。
    老杰克笑了起来。
    他身上的气息也不再掩饰。
    显露而出。
    超阶!!
    老杰克所不知道的是,他现在所拯救的普通少年。
    未来將会成长为贵族们最严厉的父亲,先知教派的慈父。
    同时也是未来的传奇剑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