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芙蕾雅的深渊攻略进行中一

    深渊。
    底比斯城——炎魔大公菲利托斯的王座所在。
    这座城池建在一座巨大的、永不熄灭的火山口內部。
    岩浆是它的护城河,硫磺与焦骨的气味是它的空气。
    无数由黑曜石和熔铸金属构成的建筑群,散发著狂暴的气息,直指上方那片翻滚著暗红色雷云的天穹。
    而此刻,在这座暴虐的城市最深处。
    在炎魔大公那由冷却熔岩和巨龙颅骨砌成的王座上。
    坐著一个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身影。
    白色的长髮如瀑布般垂落,一双红色的眼眸,此刻正低垂著,凝视著脚下。
    她的脚下,踩著一个气息强大的炎魔。
    炎魔大公菲利托斯——统御深渊炎魔大军的古老恶魔。
    也是肥卡的爷爷。
    他身高超过五米,肌肉虬结如燃烧的岩石,头顶著弯曲的巨角。
    他曾撕裂过天使的翅膀,痛饮过巨龙的鲜血,他的名號在诸多物质位面都是恐怖与毁灭的代名词。
    而现在,这位大公正像只被踩住壳的乌龟一样,四肢滑稽地扒拉著地面,试图从那只看起来纤细玲瓏的脚下挣脱出来。
    “呃…芙蕾雅大人…轻、轻点…老菲利的脑袋要碎了…”炎魔大公的声音瓮声瓮气,带著明显的痛苦和委屈。
    “闭嘴。”
    芙蕾雅的声音很轻,甚至算得上悦耳,但其中蕴含的冰冷让整个气息灼热的王座厅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她身上散发出的浓烈黑气,那是化作实质化的怨念与占有欲。
    她的红色眼眸並没有看脚下的炎魔,而是微微抬起。
    “世界,你刚刚…告诉我什么来著?”
    她开口,声音甜美动人,却蕴藏著无尽杀气。
    旁边是一个有些虚幻的黑髮棕瞳,穿著黑色法师袍的可爱萝莉。
    【芙、芙蕾雅,冷静点…我只是按你的要求,例行匯报一下林恩最近的动態…】
    “动態?”
    “你告诉我,我心爱的、等待了无数时光的、付出一切才换回来的老公…”
    芙蕾雅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美丽得惊心动魄,却也危险得让人血液冻结。
    她脚下的力量加重了几分,菲利托斯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哼。
    “他不仅没像我想像中那样,觉醒记忆后第一时间去暗影帝国找我……”
    “他还和他的妹妹莉亚,就是那个短命鬼水蓝神子,谈起了恋爱?”
    “还去找了前世的那个旧情人,只会吃吃吃的臭精灵薇拉,重温旧梦?”
    “甚至…还和他前世的师父,那个叫什么艾露恩的精灵族长,眉来眼去,唧唧我我?”
    每一个问句,她身上的黑气就浓重一分。
    王座厅四周镶嵌的宝石开始出现裂痕,远处岩浆河翻涌的速度莫名加快,仿佛也在畏惧她的情绪。
    【嗯…大、大概…是这样吧…】世界的声音越来越小,世界有些心虚。
    她就稍微修改、美化了那么一点点。
    嗯。
    对的,只是一点点。
    毕竟,世界怕芙蕾雅知道真相,要直接提著刀冲回去。
    “呵呵呵!!”
    “林恩这个臭傢伙……”
    “我还以为,当他意识到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回想起我们之间的一切——那些在他认为的游戏世界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日日夜夜。”
    “那些承诺,那些疯狂。”
    “他会不顾一切地来找我。”
    芙蕾雅收回目光,红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黑色的怨念在燃烧。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带著一种让人心碎的失落以及更为汹涌的偏执。
    “看来…是我太温柔了。”
    “果然,回去之后,得用链子把他好好拴起来才行呢。”
    她抬起脚,似乎要放开菲利托斯。
    炎魔大公刚鬆了口气,就听到那甜美却又冰冷声音继续道:
    “誒呀呀,真是个花心的、不听话的老公呢……”
    “得让他重新学会专一才行。”
    她蹲下身,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点在菲利托斯的额头上。
    这个动作充满了违和感,却让炎魔大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要是回去后,被我发现……”
    “他和除了我以外的任何雌性生物,发生了超越友谊的关係……”
    芙蕾雅的声音轻柔得像情人的耳语,內容却让炎魔大公胆寒。
    不,是蛋疼。
    她指尖的黑气渗入菲利托斯的皮肤,留下一个印记。
    “我就把小林恩切下来,做成標本,永远收藏。”
    “然后,把那些胆敢碰他的雌性……”
    芙蕾雅顿了顿,红色的瞳孔中闪烁著纯粹而愉悦的恶意。
    “不,不仅仅是杀掉。”
    “那太便宜了。"
    “我要把她存在过的每一个痕跡,从时间线里彻底抹除。”
    “让她灰飞烟灭,连灵魂的残渣都不剩下。”
    “让所有人都忘记她,就像她从未出生过一样。”
    菲利托斯庞大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不是被力量压服,而是被这种极端、纯粹、毫无道理可言的占有欲和恶意所震慑。
    这比最暴虐、最恐怖的深渊领主还要可怕!
    感觉到芙蕾雅那狂暴的气息,世界的声音赶忙响起。
    【芙、芙蕾雅…你冷静点!】
    【你想想,你本来就拥有无尽的寿命,是接近至高神的存在。】
    【你已经为了他,献祭了自己几乎全部的力量,还献祭了深渊世界和神灵王冠世界积攒的所有力量,才换来他来到这个世界、並让这两个世界时间重来一次的机会……】
    【现在再为了他,陷入狂暴,不值得呀。】
    “不值得?”
    芙蕾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
    她脸上的偏执和疯狂稍微褪去了一些,露出一种温柔到极致的神情。
    “世界,你终究只是神灵王冠世界的意志,但你终究不是人,你不懂。”
    她望向虚空,目光似乎穿透了无数位面,落在了那个黑髮青年的身影上。
    “我本来就和他说过…我们这辈子,下辈子,下下下下辈子,永永远远,都要在一起。”
    “不能和他在一起的话…”
    “就算拥有永恆的寿命,掌控无穷的权柄,又有什么意义呢?”
    “那不过是……一座更大、更华丽的囚笼罢了。”
    她轻轻摇头,白髮摇曳。
    芙蕾雅的指尖抚过自己的心口,那里曾为一个人剧烈地跳动过,也曾因失去那个人而彻底冰冷。
    “而且……
    “我的命,本来就是他救的。”
    “在那个被认为是虚假的游戏世界中,只有他,愿意为一个他认为是虚假的我付出真心,愿意为一个他认为不存在的我赌上一切。”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著罕见的、真实的脆弱。
    这份温柔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下一刻,强烈的红光充斥了她的眼眸,无边的黑气再次爆发!
    芙蕾雅的双手捧住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发出陶醉般的呢喃:
    “但是——!”
    “正因如此,他才只能是我的林恩!”
    “他只能属於我一个人!”
    “从头到脚,从灵魂到每一寸思想,都只能烙印属於我的气息!”
    “那些围在他身边的狐狸精、偷腥猫、不知好歹的杂草,烂花,臭蝴蝶……”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我要全部清理掉。”
    “我要独占…只属於我一个人的、最完美的林恩老公~☆”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脚上不自觉地再次用力——
    “咔嚓!”
    一声清晰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誒呀呀~”
    “疼疼疼了吧嘛~老菲利,你怎么还在下面呀?我不是让你起来了吗?”
    芙蕾雅像是才注意到脚下的情况,发出毫无诚意的惊嘆。
    菲利托斯:“……”(我倒是想起来啊!您脚没挪开啊!芙蕾雅大人!)
    “芙蕾雅大人…饶、饶命…”炎魔大公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老菲利我真的投降了,彻彻底底地投降了!”
    “我愿意献上真名,签订最严苛的深渊契约!对对对,就那种最不平等的奴隶契约!”
    “只求大人您饶我一命!”
    “老菲利,之前入侵那个世界,真的只是听说那里有很多美丽的精灵、可爱的兽耳娘,想抓几个回来扩充后宫…”
    “我、我不知道那是您罩著的世界啊!”
    【芙蕾雅!芙蕾雅!】
    【別、別杀他!留著他有用!】
    【攻略深渊,战胜那四个老不死的深渊神祇才是现在的首要目標!】
    【你答应过我的,这一世就算不召唤那些混乱的玩家,也能凭藉我们自己的力量,彻底平定深渊的!】
    【我们需要人手,需要势力!老菲利好歹是个大公,在深渊有点影响力的!】
    世界的声音急切地插了进来,让菲利托斯觉得格外的甜美。
    这才是真正的天籟之音啊。
    “对对对!”菲利托斯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巨大的脑袋拼命点著。
    “芙蕾雅大人!我是忠臣啊!大大的忠臣啊!”
    “我对您的忠心,天地可鑑啊!我愿意为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啊,大人!!
    “我可以帮您招兵买马,我知道其他几个大公的把柄,我知道那些深渊领主的弱点!”
    “留著我,比杀了我有用一万倍!”
    芙蕾雅歪著头,红色的眼眸审视著脚下涕泪横流的炎魔大公。
    眼神像是在看一件不怎么有趣,但或许还有点用的工具。
    她终於缓缓移开了脚。
    菲利托斯如蒙大赦,庞大的身躯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却又不敢完全站直,只能保持著半跪的姿势。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芙蕾雅那精致的纤细玉足。
    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深渊常见的、表示绝对臣服的礼仪——亲吻主人的脚背。
    这应该能表达我的忠诚和感激吧?
    老菲利心想。
    於是,他努力挤出自认为最虔诚,实则最作死的决定。
    他巨大的头颅缓缓低下,嘴巴朝著那只精美的玉足凑去——
    就在他的嘴唇,即將触碰到玉足的前一刻。
    一股无法形容的,无比恐怖的威压感,如同实质的冰山般,轰然砸在他的灵魂上!
    “谁——”
    芙蕾雅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让时间仿佛都凝固了。
    “允许你——”
    她微微低头,红色的眼眸中,倒映著炎魔那惊恐到极致的面孔。
    “亲我的脚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寒冰的铡刀,悬在菲利托斯的头颅上方。
    仿佛隨时都有可能落下。
    “我的脚,”
    “只有我的林恩老公…能亲。”
    芙蕾雅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轻柔,甚至带上了一丝少女般的羞涩和甜蜜,但这反而让老菲利的恐惧感攀升到了顶点。
    “其他人碰一下……”
    芙蕾雅露出极为甜美的笑容。
    “会死的哦。”
    “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菲利托斯的灵魂在疯狂尖啸,他感觉到自己的身躯都在这种凝视下开始崩解!
    他想后退,想逃离,但身体和灵魂都被那恐怖的威压死死钉在原地,连闭上眼睛都做不到!
    【芙蕾雅、芙蕾雅!別、別衝动!】世界的声音都快急得冒烟了。
    【他、他也不懂啊!不知者不怪!饶他一命吧!大业要紧!大局为重啊!他还有用啊!求求別杀他了!为了你和你的林恩老公以后能有个安稳的世界,不能杀啊!】
    世界的话语如同连珠炮般砸来,苦苦哀求。
    想到以后和林恩老公的幸福生活,芙蕾雅眼中的杀意缓缓褪去,但那冰冷的审视却丝毫未减。
    她看了菲利托斯足足十秒钟,直到这位炎魔大公感觉自己已经死了一万次。
    终於。
    她似乎觉得有些无趣了,隨意地抬脚——
    “砰!”
    像踢开一块路边的石子,菲利托斯那五米高的庞大身躯,化作一道燃烧的流星,狠狠砸进了百米外的墙壁里,嵌进去足足十几米深,只留下一个大字形的坑洞。
    “咳咳…噗…”菲利托斯艰难地从墙里把自己抠出来,吐出一口混合著岩浆和破碎內臟的液体。
    他顾不上伤势,连滚爬跑地再次匍匐到芙蕾雅王座下方,將头颅深深埋进地面,一动不敢动。
    这一次,他彻底明白了。
    这位新主人,美丽、强大。
    但她的所有权意识,已经偏执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她的东西,哪怕只是一根头髮,一片衣角,都属於她最重要的林恩老公。
    碰者,死。
    “无聊。”
    芙蕾雅重新在王座上坐下,单手支著下巴,红色的眼眸望向王座厅外翻涌的岩浆和暗红天空。
    她的思绪,显然已经飘到了遥远的物质世界,飘到了那个黑髮青年身边。
    “林恩老公…你现在在干嘛呢,有在想我嘛。”她轻声呢喃,手指无意识地缠绕著一缕白髮。
    “我会儘快回去找你的,老公~”
    “然后……”
    她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里面翻涌著足以溺毙一切的疯狂爱意与独占欲。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永远。”
    “以我最喜欢的方式。”
    她抬起手,对著虚空轻轻一握。
    远在岩根古树区高空。
    正被艾露恩和琥珀一前一后夹击、有些头疼又有些享受的林恩,突然毫无徵兆地打了个寒颤。
    “怎么了,老师?”身后的艾露恩敏锐地察觉到他身体的瞬间僵硬。
    “…没什么。”林恩皱了皱眉,那股突如其来的、仿佛被什么极度危险又极度熟悉的东西盯上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是错觉吧?
    他摇摇头,將这份莫名的不安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