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你自己惹的祸

    车里的唐心溪,瞳孔放大到极致,身体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她看著那个站在尸体中央的男人。
    他依然穿著那身休閒装,身上纤尘不染,甚至连髮型都没乱。
    可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却让整个庭院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十几度。
    那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会跟她拌嘴,会耍无赖,会露出落寞神情的陈玄。
    那是……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杀神!
    光头壮汉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裤襠处迅速湿了一大片,腥臊的气味瀰漫开来。
    他看著陈玄,眼神里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牙齿上下打战,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魔……魔鬼……你是魔鬼……”
    陈玄一步一步,缓缓向他走去。
    皮鞋踩在石板上,发出“噠、噠、噠”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光头壮汉的心臟上。
    “我再问一遍。”
    陈玄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东西,在哪?”
    光头壮汉的瞳孔里,倒映著陈玄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那不是在看一个人。
    那是在看一件物品,一件隨时可以被敲碎的物品。
    恐惧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扼住了他的心臟和喉咙,让他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徒劳地张著嘴,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响。
    “东西,在哪?”
    陈玄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微微弯下腰,凑到光头壮汉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二十年前,西郊仓库,那批货的编號是『k7』。带队的人,是你吧?”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光头壮汉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脸上的恐惧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见了鬼般的骇然!
    k7!
    这个代號,是当年那件脏活的绝密档案名!除了刘家最核心的几个人,和他们这些亲手执行的“清道夫”,根本不可能有外人知道!
    眼前这个年轻人……他到底是谁?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光头壮汉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了似的想要开口,“东西在……在……”
    他必须说出来!
    他不想死!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闷响。
    光头壮汉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著自己心口处。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一截不到三公分的银针尾部,在庭院的灯光下微微闪烁。
    鲜血,顺著针孔汩汩流出。
    他眼中的神采,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黯淡下去。
    “呃……”
    他最后看了一眼陈玄,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头,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再无声息。
    死了。
    就这么死了。
    在陈玄的面前,被人灭口了。
    车內的唐心溪,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她眼睁睁看著一个活生生的人,前一秒还跪地求饶,下一秒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那无声无息的杀人手法,比刚才陈玄那狂暴的屠杀,更让她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这是什么地方?
    魔窟吗?
    陈玄缓缓直起身,脸上那丝懒洋洋的笑意又回来了。
    他甚至没有去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而是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投向主屋二楼的某个黑暗的窗户。
    “看了这么久,不嫌累么?”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庭院。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从主屋方向传来。
    主屋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一个身穿灰色中山装,头髮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拄著一根龙头拐杖,从门內缓缓走出。
    他身后,跟著两名穿著黑色练功服,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人。
    老者看起来至少有七十岁,步履却异常稳健。他脸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洞悉一切的精光。
    他先是扫了一眼满地横七竖八的打手,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看到的只是一地垃圾。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陈玄身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陈家的麒麟儿,二十年不见,已经长成这般模样了。”老者开口了,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老朽,刘福,刘家的管家。”
    他自报家门,姿態摆得很低,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傲慢和阴冷,却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陈玄挑了挑眉:“一条老狗,也配在我面前倚老卖老?”
    刘福脸上的笑容一僵,隨即又恢復如常,只是眼底的杀意浓郁了三分。
    “陈少爷还是和当年一样,嘴上不饶人。”他用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发出“篤”的一声脆响。
    “只是,这里是刘家,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念在你父亲的份上,自己断一臂,滚出去,老朽可以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像是在宣判神的旨意。
    唐心溪在车里听得心惊肉跳。
    断一臂?
    这群人,简直就是无法无天的疯子!
    她下意识地想要缩得更深一些,恨不得自己能隱形。
    然而,就在这时。
    “咔噠。”
    驾驶座的车门,被从外面拉开了。
    唐心溪浑身一僵,惊恐地转过头,正对上陈玄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下车。”他命令道。
    “我……”唐心溪快哭了,“我不下去!你自己惹的祸,你自己解决!”
    她不想死!她还有大好的年华,还有自己的事业!
    陈玄没再废话。
    他直接俯身探进车里,解开她的安全带,然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容反抗地將她从车里拽了出来。
    “啊!”唐心溪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一个踉蹌,几乎是撞进了陈玄的怀里。
    一股夹杂著淡淡菸草味的男性气息瞬间將她笼罩。
    她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长这么大,她还从未和任何一个男人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你干什么!放开我!”唐心溪又羞又怒又怕,用力挣扎。
    陈玄却扣紧了她的手腕,將她拉到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將她和对面的刘福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