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死一样的寂静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平地惊雷,在唐心溪的耳膜深处炸开。
    那扇沉重、古朴,足以抵御小型卡车撞击的朱红大门,在他们这辆“平平无奇”的轿车面前,脆弱得像一块朽木。
    木屑与金属零件四散迸飞,两扇门板以一种扭曲的姿態向內塌陷、爆裂!
    唐心溪的身体因为巨大的惯性被狠狠地按在座椅上,安全带勒得她胸口生疼。眼前的一切都在剧烈晃动,耳边只剩下尖锐的嗡鸣。
    她甚至没来得及尖叫。
    因为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车子没有丝毫减速,碾过大门的残骸,衝进宽阔的庭院,最终在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中,一个甩尾,稳稳地停在了庭院中央。
    车头距离主屋的台阶,不过三米。
    尘埃落定。
    世界,死一般的寂静。
    唐心溪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心臟狂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男人。
    陈玄。
    他依旧保持著单手握方向盘的姿势,侧脸在从破开的大门外透进来的月光下,轮廓分明,冷硬如雕塑。
    他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仿佛刚才只是碾过了一个小水洼,而不是撞碎了一座百年宅院的大门。
    那双黑眸,平静得可怕。
    “你……你疯了?”唐心溪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
    这他妈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陈玄闻言,终於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弧度又回来了:“不是提醒过你坐稳了?”
    他解开安全带,语气轻鬆地像是在问“晚饭吃了吗”。
    “下车。”
    “我不……”
    唐心溪拒绝的话还没说完,主屋和两侧厢房的灯光“唰”的一下全部亮起,將整个庭院照得如同白昼。
    “什么人!找死!”
    一声暴喝响起。
    紧接著,十几道身影从主屋里鱼贯而出,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沉稳,一看就是练家子。他们手中都拎著清一色的合金短棍,迅速將车子包围起来,眼神凶戾如狼。
    为首的是一个身高近两米,肌肉虬结的光头壮汉,脖子上纹著一条狰狞的过肩龙。他看了一眼被撞成废铁的大门,又看了看这辆几乎完好无损的轿车,眼中闪过一抹惊疑,隨即化为暴虐的杀意。
    “不管你们是谁,今晚,把命留下吧。”光头壮汉声音沙哑,像砂纸在摩擦。
    唐心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
    她只是个普通公司的总裁,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这跟电影里的黑帮火拼有什么区別?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车门扶手,脸色煞白。
    陈玄却像是没看到外面那群凶神恶煞的打手,反而转过头,饶有兴致地看著她:“现在怕了?”
    “废话!”唐心溪快被他气疯了,“外面十几个人!我们……”
    “我们?”陈玄挑了挑眉,似乎很喜欢这个词,他打断她的话,低声笑道,“待在车里,別动。”
    说完,他推门下车。
    “砰。”
    车门关上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光头壮汉眯起眼睛,死死盯著这个从车里走下来的男人。
    很年轻,穿著一身休閒装,身形看起来並不如何魁梧,甚至有些单薄。脸上还掛著一丝懒洋洋的笑意,仿佛是来郊游的。
    “小子,胆子不小。”光头壮汉狞笑一声,掂了掂手里的合金短棍,“说吧,想怎么死?”
    陈玄没理他,只是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打手,最后落回光头壮汉脸上,淡淡开口:“刘家的狗,就这点成色?”
    光头壮汉脸色骤变!
    “你到底是谁?”他厉声喝问。知道这里是刘家,还敢用这种方式闯进来,绝不可能是普通人。
    “我?”陈玄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残忍的戏謔,“来收债的。”
    “二十年前,你们刘家从我父亲手里抢走了一样东西。”
    “现在,我来拿回去。”
    他的声音很平,却让光头壮汉浑身一震,瞳孔猛地收缩,似乎想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失声叫道:“你……你是陈家的那个……”
    “看来你还没老糊涂。”陈玄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寒的漠然。
    “东西在哪?”
    “找死!”光头壮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著恐惧和疯狂的神色,“给我上!杀了他!剁碎了餵狗!”
    他很清楚那件东西对刘家意味著什么,也更清楚二十年前那件事有多么血腥。眼前这个年轻人,绝不能让他活著离开!
    一声令下,十几个打手咆哮著,从四面八方同时扑向陈玄!
    车內的唐心溪,心臟几乎停止了跳动,双手死死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
    她眼睁睁地看著那些闪著寒光的合金短棍,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劈头盖脸地砸向陈玄!
    然而,下一秒。
    她看到了此生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面对围攻,陈玄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快!
    快到极致!
    快到在唐心溪的视野里,他的手臂只剩下一连串模糊的残影!
    第一个衝到近前的打手,手中的短棍高高扬起,还没来得及落下,陈玄的手已经鬼魅般扼住了他的喉咙。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那名打手的身体软了下来,像一滩烂泥。
    陈玄隨手將他扔开,仿佛丟掉一个垃圾。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烟火气。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陈玄的身影在包围圈中闪动,每一次出手,都伴隨著一声沉闷的撞击,或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
    那不是打架。
    那是……屠杀。
    他像一头闯入羊群的史前凶兽,每一次挥手,每一次抬足,都带著碾碎一切的力量。那些在唐心-溪看来凶悍无比的打手,在他面前,比三岁的孩童还要脆弱。
    没有惨叫,因为他们在发出声音之前,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不到十秒。
    庭院里,除了陈玄和那个已经嚇傻的光头壮汉,再无一个站著的人。
    十几具身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不知死活。
    静。
    死一样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