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一份大礼

    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
    唐心溪却像是被烫了一下,心尖都跟著颤了颤。
    陈玄凝视著她,看著那双清亮眼眸里重新跳动的火焰,低沉的嗓音里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从没怀疑过。”
    他一直都知道,他的妻子,从来不是什么需要依附他人的菟丝花。
    陈玄直起身,大手隨意地揉了揉她的头髮,把她精心打理的髮型弄得有些乱,转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唐心溪下意识地问,额头上还残留著他唇瓣的温度,有些发烫。
    “去给你准备点东西。”
    “什么东西?”
    陈玄走到门口,回过头,冲她神秘地勾了勾唇角,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痞气。
    “一份大礼。”
    他顿了顿,眼底的笑意瞬间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寒。
    “明天董事会上,送给那群老傢伙的,饯別礼。”
    陈玄走后,巨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唐心溪一人。
    她指尖轻轻摩挲著已经凉透的咖啡杯,杯壁的冰冷让她纷乱的心绪沉淀下来。
    窗外的夜色浓稠,將整座城市吞没。
    “咚咚。”
    助理王海推门进来时,脸上写满了连轴转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唐总,您要的所有董事会成员的资料,全都在这里了。”
    他將厚厚一沓文件放到桌上,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包括他们每个人私下里的小动作,挪用公款的流水,和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往来。”
    唐心溪接过文件,一页页翻看。
    每个董事的背景、持股比例、在公司的党羽,甚至他们养在外面的情人和私生子的信息,都被整理得一清二楚,详尽到令人心惊。
    这已经不是商业调查的范畴了。
    她抬眼看向这个跟了自己不到半年的助理。
    “王海,你很有能力。”
    王海愣了一下,隨即腰杆猛地挺直,仿佛瞬间注入了无穷的精力,连日的疲惫一扫而空。
    这比任何奖金都让他激动。
    被新老板从一个无关紧要的部门里提拔出来,这份知遇之恩,他一直记在心里。
    “为唐总做事,应该的!”
    “那明天董事会,您打算……”王海看著那份足以让整个董事会地震的资料,还是有些担忧。这几乎是把所有人都得罪了。
    唐心溪合上文件,重新靠进椅背里,神情恢復了一贯的清冷。
    “他们不是喜欢倚老卖老,讲规矩,讲资歷吗?”
    她唇角挑起一个冷淡的弧度,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
    “那我就陪他们好好玩玩,看看最后,是谁给谁让路。”
    王海看著自家老板那副云淡风轻却又杀气四溢的模样,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这哪是去开会,这分明是去抄家啊。
    他忽然开始同情起那帮明天要来逼宫的老傢伙了。
    ……
    翌日上午,九点半。
    唐氏集团顶层,象徵著公司最高权力中心的董事会会议室。
    长长的椭圆形会议桌擦得鋥亮,能清晰地倒映出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巨大的椭圆形实木会议桌旁,十几个衣著考究的中老年人已经到齐,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议论纷纷,整个会议室都透著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
    “听说了吗?市场部那个跟了我五年的老下属,就因为一点小错,直接被她开了!”
    “何止啊!我那个刚进公司的侄子,也被她找藉口给辞了!简直六亲不认!”
    “她这是要干什么?把我们这些老傢伙的人都清出去,换上她自己的人?这是要架空我们啊!”
    “仗著老爷子生前的宠爱,真以为唐氏是她一个人的了?今天必须让她知道知道,这公司到底谁说了算!”
    坐在主位左侧的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轻咳一声,喧闹声才渐渐平息。
    此人是董事会副董事长,唐家的旁系长辈,唐国栋。
    他在唐氏的资歷仅次於已故的老董事长,手握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在董事会里向来以“公道”著称。
    “行了,都少说两句。”唐国栋慢悠悠地开口,“待会儿心溪来了,有什么话,当面说清楚就是。”
    “唐副董说得对。”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立刻附和,他叫孙德福,是公司第二大股东,也是这次联名举报的发起人之一。
    话音刚落,会议室厚重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吱呀”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唐心溪踩著高跟鞋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套裙,长发利落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整个人像一把出了鞘的利剑。
    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或审视,或轻蔑,或愤怒。
    唐心溪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走到空悬的主位上坐下。王海紧隨其后,將笔记本电脑放在她面前,接上投影仪。
    “各位董事,早。”
    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人都到齐了?”
    唐国栋看著她,语气不冷不热:“就等你了,唐总。”
    “那就开始吧。”
    唐心溪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孙德福身上。
    “今天这个会,是我主动开的。听说……各位联名写了封信,告了我一状?”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孙德福被她这副有恃无恐的態度激怒,重重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没错!就是我们告的!”
    他指著唐心溪的鼻子,唾沫横飞。
    “唐心溪,你上任才多久?就把公司搞得乌烟瘴气!那些跟著老爷子一起打江山的老功臣,被你逼得一个个寒心离开!你还有没有良心?”
    “良心?”
    唐心溪轻笑一声,重复著这个词,清冷的目光里带著一丝玩味。
    她抬起眼,看向气得满脸通红的孙德福。
    “孙董,你是在跟我谈良心?”
    那笑容没有半点温度,像冬日湖面凝结的薄冰。
    “王海,给孙董提个醒。”
    她话音刚落,王海便按下了笔记本的触摸板。
    “滴”的一声轻响,会议室的巨大投影幕布瞬间亮起。
    標题赫然是——“关於市场部与宏发贸易长期合作中的资金异常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