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我唐心溪不是花瓶

    唐心溪停下准备起身的动作,重新坐了回去,示意他继续。
    “说。”
    李部长推了推眼镜,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您这么做,是不是不信任我们这些为公司卖了半辈子命的老臣子?我们跟著老董事长一路拼杀过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这三把火,烧得太伤人心了!”
    他一开口,立刻有好几个人跟著附和。
    “是啊唐总,我们对公司可都是忠心耿耿的。”
    “您这样一刀切,让我们以后怎么开展工作?”
    唐心溪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没有起身,只是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每一个节拍都像敲在眾人的心上。
    “李部长,你在公司多少年了?”
    “二……二十三年。”李部长被她的气场压得有些结巴。
    “二十三年。”唐心溪点点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那你告诉我,这二十三年,除了每个月按时领工资,你还为公司创造了多少价值?”
    李部长脸色一僵,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说不出来?”唐心溪的语气依旧平淡,“那我帮你回忆一下。”
    “就说去年,你经手的『城南新都匯』项目,从供应商『宏发建材』那里拿的回扣,是五百三十七万。我没记错吧?”
    “我说的对吗,李部长?”
    李部长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冷汗涔涔,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唐……唐总,你……你这是污衊!血口喷人!”
    “污衊?”唐心溪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录音笔,放在桌上,轻轻按下了播放键。
    “……李哥,这次多亏您了,那笔钱已经打到您指定的那个瑞士银行帐户了,尾號是7788,您查收一下……”
    一个油腻的男人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清晰地响起。
    李部长听到这个声音,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骨头,瘫软在椅子上。
    唐心溪关掉录音笔,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在座的各位,有一个算一个,谁的屁股是乾净的,自己心里有数。”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想继续在唐氏乾的,就把手脚都给我放乾净,以前吃进去多少,这个月底之前,一分不少地给我吐出来!”
    “不想乾的,现在、立刻、马上,滚出这间会议室!”
    “我不拦著。”
    整个会议室,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唐心溪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给你们一分钟考虑。”
    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三四个人猛地站了起来,脸色铁青,重重地拉开椅子,一声不吭地摔门而出。
    砰!砰!
    几声巨响之后,又有几个人犹豫了一下,也灰溜溜地跟著走了出去。
    一分钟后,原本满满当当的会议室,空了一小半。
    唐心溪看了一眼剩下的眾人,最后视线落在瘫软如泥的李部长身上。
    “李部长,你呢?是自己滚,还是我叫保安请你滚?”
    李部长浑身一颤,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我干!我继续干!唐总,钱我马上就退!马上就退!”
    唐心溪收回视线,起身离开。
    ……
    门关上的那一刻,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助理王海一脸焦急地冲了进来。
    “唐总,不好了!刚才开完会,又有八个人递交了辞呈!他们还联名写了一封举报信,发给了董事会,告您滥用职权,打压元老!”
    “哦?发给董事会了?”
    唐心溪靠进宽大的老板椅,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那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他们了。”
    她拿起桌上的內线电话,按下號码。
    “通知下去,明天上午十点,召开紧急董事会。”
    掛断电话,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陈玄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进来,放到了她手边。
    “又有人闹事?”
    “嗯。”唐心溪端起咖啡,暖意从指尖传来,“一群老傢伙联名告状,想让董事会罢免我。”
    陈玄在她对面坐下,懒洋洋地开口:“需要帮忙吗?把他们手脚打断应该能清静几天。”
    唐心溪被他逗乐了,摇摇头,目光里透著前所未有的光亮:“不用,这是我的战场。”
    “行。”陈玄笑了,“那我就在台下看我老婆怎么大杀四方。”
    唐心溪放下咖啡杯,忽然沉默了片刻。
    “陈玄。”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把公司搞砸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陈玄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了捏她还有些冰凉的脸颊。
    “说什么傻话?”
    “公司砸了就砸了,多大点事。”
    他鬆开手,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谈论今天晚饭吃什么,“天塌下来,有你男人给你顶著。”
    陈玄懒洋洋地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二郎腿,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模样。
    “再说了,你要真破產了,我养你啊。”他冲她挑了挑眉,眼神里带著几分不正经的戏謔,“正好,省得你天天找藉口往外跑,乖乖在家给我暖床,多好。”
    一句话,把唐心溪心里那点刚冒头的脆弱和不安,炸得烟消云散。
    她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一股热意从耳根蔓延到脖子。
    “谁要你养!流氓!”
    唐心溪又羞又气,抓起沙发上的一个抱枕就朝他砸了过去。
    陈玄轻鬆接住,好笑地看著她:“怎么,我养我老婆,天经地义,哪里流氓了?”
    “你……”唐心溪一时语塞,瞪著他,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水光瀲灩,却又带著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那你想怎么样?”陈玄把抱枕放到一边,好整以暇地问。
    “我想……”唐心-溪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一字一句,无比认真:“我想让你,让所有人看到,我唐心溪不是一个只会躲在你身后的花瓶。”
    她不想再听到別人在背后议论,说她能坐上这个位置,全都是因为她是陈玄的妻子。
    她要用自己的能力,堵住所有人的嘴。
    看著她眼中那团重新燃起的火焰,明亮又灼人,陈玄嘴角的笑意淡去,眼神慢慢变得深邃。
    他忽然站起身,几步走到她面前,在唐心溪微愕的注视下,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