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前辈饶命!

    张桂芳也拄著拐杖,老泪纵横地哭诉:“是啊道长,求您发发慈悲,收了那个妖孽吧!我们唐家给您立长生牌位!”
    玄阳子闻言,傲然一笑,轻抚山羊鬍。
    “二位居士放心,贫道下山以来,降妖除魔无数。区区一个迷惑人心的乡野小妖,还不放在贫道眼里。”
    话音一落,他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符,口中咒语急念,猛地將符籙“啪”一声拍在门上!
    “呔!妖孽!还不速速滚出来受死!”
    一声暴喝,声如洪钟,震得整个走廊嗡嗡作响。
    然而。
    门后,死一般的寂静。
    “嗯?”玄阳子眉头一皱,脸上有些掛不住。
    他冷哼一声,握紧了手中的桃木剑。
    “敬酒不吃吃罚酒!看贫道破了你这龟壳!”
    说罢,他举起桃木剑,內力催动,剑身竟泛起一层淡淡微光,对著那扇房门就要狠狠劈下!
    就在这时。
    “奶奶,你们请来的救兵,好像就是个催命符啊。”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楼梯口的方向悠悠传来。
    玄阳子高举的桃木剑,凝在半空。
    张桂芳和唐婉脸上的得意,也隨著那句话,一同僵住。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看去。
    楼梯口,陈玄双手插兜,神情淡漠,仿佛只是个碰巧路过的。
    唐心溪站在他身旁,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却透著一股毫不掩饰的讥誚。
    而在他们身后,唐梁正手脚並用地往楼上爬,那张脸白得跟纸一样,嘴里哆哆嗦嗦地喊著:“娘!別!快住手!”
    玄阳子眉头紧锁,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一个毛头小子,一个黄毛丫头,还有一个嚇破胆的窝囊废,竟敢打断他施法?
    “大哥!你还护著这个妖孽!”唐婉见状,立刻尖叫起来,“你没看到道长要为我们唐家主持公道吗?你快让开!”
    “公道?”唐心溪发出一声轻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走廊,“我怎么看著,是有人要上赶著来送死呢?”
    “你!”唐婉气得脸都青了。
    “放肆!”
    玄阳子终於暴怒,他堂堂青城山高人,何时受过这等羞辱!
    他不再理会別人,將全部內力灌注於桃木剑之上,剑身微光更盛。
    “贫道今天就先斩了你这妖孽的羽翼,看你还能囂张到几时!”
    话音落下,他手腕一抖,桃木剑捲起一阵凌厉的风,不再劈向房门,而是直直刺向了站在最前面的唐心溪!
    他竟是要拿唐心溪开刀!
    “心溪!”唐梁嚇得魂飞魄散。
    张桂芳和唐婉的脸上,则露出了无比快意的神情。
    唐心溪瞳孔猛地一缩,那剑锋来得太快,她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泛著微光的剑尖在眼前急速放大。
    电光火石间!
    一只手从唐心溪身侧探出,只伸出两根手指,食指与中指。
    就这么隨意地,朝著那夺命的剑尖迎了上去。
    叮!
    一声脆响,微不可闻。
    玄阳子灌注了全身內力的桃木剑,竟被那两根手指,稳稳夹住!
    剑尖距离唐心溪眉心,不过三寸。
    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走廊里,落针可闻。
    玄阳子脸上的怒容,瞬间变成了错愕,隨即又化为了骇然。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一幕,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只铁钳死死锁住,无论他如何催动內力,那柄桃木剑都纹丝不动。
    这……这怎么可能?!
    “就这点本事?”
    陈玄终於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全是失望。
    “也配叫『高人』?”
    他夹著剑尖的手指,轻轻一屈,然后一弹。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
    玄阳子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剑身传来,他再也握不住剑柄,那柄桃木剑竟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剑柄重重地、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他自己的脸上!
    玄阳子整个人被抽得一个踉蹌,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一道清晰的印子浮现在他那张“仙风道骨”的脸上。
    哐当。
    桃木剑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这片死寂。
    “你……”玄阳子捂著脸,又惊又怒又怕,指著陈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修为,在这个年轻人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张桂芳和唐婉脸上的快意,早已变成了呆滯。
    她们张著嘴,看看地上那柄桃木剑,又看看脸颊高高肿起的玄阳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情况?
    说好的降妖除魔呢?
    怎么自己请来的高人,一个照面就被人家把武器缴了,还反手抽了自己一耳光?
    唐梁总算喘匀了一口气,看著这一幕,心中既是后怕,又是庆幸。
    幸好,幸好赶回来了。
    否则,真让这不知死活的道士一剑劈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陈玄没有再理会那个已经嚇傻了的道士。
    他弯下腰,捡起了那张被玄阳子贴在门上,此刻已经滑落在地的黄色符籙。
    他將符籙拿到眼前,隨意地看了看。
    符纸材质低劣,上面的硃砂线条画得歪歪扭扭,毫无灵气可言,纯属糊弄外行的垃圾。
    陈玄正要隨手扔掉。
    他的动作,却猛地一顿。
    在那符籙的右下角,一个用更深色硃砂烙印的微小图案,跳入他的眼帘。
    那是一朵……黑色的莲花。
    陈玄缓缓抬起头,那双始终波澜不惊的眸子,落在了还在捂著脸发懵的玄阳子身上。
    “这张符,谁给你的?”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却让玄阳子浑身一个激灵,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我……我……”玄阳子舌头打了结,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道袍。
    “或者说,”陈玄晃了晃手里的符纸,將那个黑莲印记展现在他面前,“这个东西,你在哪见过?”
    看到那个黑色莲花印记的瞬间,玄阳子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那份恐惧,比刚才被陈玄一指弹飞桃木剑时,要浓烈百倍!
    “前……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高人风范,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对著陈玄拼命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