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哭?哭有用的话要教官干什么!

    隨著林战话音落下,他下巴轻扬,朝身后的教官递去一个眼神。
    雷猛与庄不凡当即会意,转身从隨行的车上抬出一只硕大的箱子。
    箱盖一开,赫然露出一排崭新鋥亮、寒光凛凛的工兵开山刀。
    “一人一把,拿好。”
    女兵们虽心中不解,但还是依次上前取刀。
    刀柄握入手中,传来冰冷而沉甸甸的触感,將她们仅存的那点关於吃饭的幻想,彻底击碎。
    林战伸出手,朝著远处一座根本不是正北方向的巍峨山峰,隨手一指。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严肃的,发布战术口令的腔调开口。
    “注意!”
    “顺我手指方向,直至高大山体,以山脊线最高处为参照物,向后透空,取夹角三十度,判定概略北方。”
    女兵们全都懵了。
    这是干什么?现场教学战术方位辨別?
    也有少数女兵察觉出来,林战所指的方向根本就不是北方。
    “现在,向概略北方,全体都有,冲山头准备!”
    林战的吼声如同惊雷。
    他其实只是隨便指了一个方向,让人头脑混乱,用於模擬將来的战场环境。
    “目標,前方山顶!任务,砍柴!”
    “每个人,二十斤乾柴!没有砍到二十斤的,没有早饭吃!”
    “另外,你们身上那三十公斤的背囊,谁都不许卸下来!这二十斤柴火,加上你们的背囊,总共八十斤,给我把这当成是背著你们负伤的战友下山!”
    “现在,出发!”
    冲山头。
    在刚刚结束了极限五公里越野之后,连口气都没喘匀,就要去冲一座看起来至少有四五百米高的山头。
    这一刻,女兵们眼中刚刚燃起的微光,彻底熄灭了。
    最后一点支撑著身体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精神防线在绝对的疲惫面前轰然倒塌。
    “操!老娘不干了!”
    一个满脸汗水和泥污的新兵嘶哑地吼出声,她猛地把手里的开山刀『哐当』一声丟在地上,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接瘫坐在地。
    隨即,两行浊泪从眼中流出,她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情绪,嚎啕大哭起来。
    “我不行了……让我死吧……”
    “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整啊!”
    旁边的女兵们也都是眼神涣散的喃喃低语,身体如弱柳扶风,摇摇欲坠。
    然而,迎接她们的不是安慰,而是龙小璇那张比锅底还黑的脸,还有四支黑洞洞的高压水枪。
    “哭?哭有用吗?!”
    “给你们三秒钟,捡起刀,跟上队伍!不然,就留在这里好好洗个冷水澡,清醒清醒!”
    最终,在冰冷水柱的威胁下,女兵们哭著,骂著,还是拖著灌了铅的双腿,跟在老兵们的身后,朝著那座绝望的山峰,发起了衝锋。
    上山的路,远比想像的更艰难。
    根本没有路,只有陡峭的斜坡和没过膝盖的灌木丛。
    前面的林凰已经挥舞著开山刀,利落地劈开挡路的荆棘藤蔓,强行开出一条路来。
    “我靠!这什么破地方!我的腿!”
    秦思雨一脚踩空,小腿被荆棘划出一道长长的血口,疼得她齜牙咧嘴。
    她看著自己白皙皮肤上的伤口,又看了看自己那双沾满泥土,已经磨出水泡的手,欲哭无泪。
    想她一个万眾瞩目的舞台首席,未来是要当大明星的人,现在却在这里跟个野人一样砍柴?
    “別嚎了!赶紧走!”陆照雪从她身边经过,一边提著开山刀劈开藤蔓,一边没好气的吼了一句,“再不走,连柴火根都捡不到了!”
    砍柴,更是一门技术活。
    不是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对著树干“duang duang”两下就完事。
    太粗的树干,根本砍不动。
    太细的树枝,烧起来不经用,凑不够二十斤。
    必须找到那种手臂粗细的,不高不矮的树木,然后用开山刀,一刀一刀的往下砍。
    欧阳枫露仗著自己力气大,对著一棵碗口粗的枯树就是一通猛砍,结果砍了半天,刀刃都卷了,那树还屹立不倒,反倒把她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石雪则拿著刀,在林子里转悠,她没有急著动手,而是敲敲这棵树,看看那棵树,嘴里念念有词。
    “根据《野外生存手册》,这种樺树油脂含量高,易燃,但密度低,重量不够……那种松木虽然重,但水分含量太高……”
    最惨的是成心,她饿得眼冒金星,挥刀的力气都没有,砍了半天,就砍下来几根小树枝,她急得快哭了,索性扔了刀,开始在地上捡別人砍剩下的。
    叶筱遥倒是意外的熟练,她找到一棵合適的树,每一刀都砍在同一个位置,很快就放倒了一棵。
    然后她又用刀,將树干砍成差不多长短的段落,方便捆绑。
    她那利落的样子,让旁边的米小鱼都看呆了。
    捆柴,下山,更是折磨。
    用藤蔓捆好的柴火,背在身上,又重又不稳,重心稍微偏一点,人就得摔倒。
    崎嶇的山路,背著二十多斤的柴火往下走,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啊!”
    夏茉脚下一滑,整个人连带著背上的柴火滚了下去。
    “夏茉!”旁边的米小鱼尖叫一声,想去拉她,结果自己也差点摔倒。
    夏茉一路滚落,直到脊背重重撞上一棵粗壮的树干,才终於停了下来。
    她低头一看,迷彩裤已被划开一道大口子,膝盖磕破了,血流不止。
    钻心的疼痛让夏茉直掉眼泪。
    楚瀟瀟第一个冲了过去,她检查了一下夏茉的伤口,从自己的急救包里拿出消毒水和绷带,熟练的给她包扎。
    “还能走吗?”
    夏茉无助地摇了摇头,眼泪汪汪。
    楚瀟瀟嘆了口气,她看了看夏茉那捆散了一地的柴火,又看了看自己背上那捆,默默的把夏茉的柴火,分了一半捆在了自己的背上。
    “我扶你。”
    两个多小时后。
    当最后一个女兵,一瘸一拐的回到基地时,所有人都已经不成人形。
    她们把辛辛苦苦砍回来的柴火,全都堆放在了炊事班门口的空地上,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四十一张脸上,全是泥土,汗水和血污。
    她们的作训服被划得破破烂烂,每个人的手上,都布满了水泡和伤痕。
    林战就站在那座柴火小山旁边,抱著胳膊,脸上依旧掛著那副和煦的,却让所有人胆寒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