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卖国条约!

    上面的字跡,狂放有力,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事成之后,云州、雁门两郡之地,尽归南疆。”
    “另,岁贡白银百万,牛羊十万,以示诚意……”
    短短几行字,却让死寂的周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云州!雁门!
    那可是大乾北边的门户,是挡著草原蛮族的第一道防线!割让这两个郡,等於自己砍断自己的胳膊,把整个中原都暴露在南疆的刀锋之下!
    这已经不是谋反了。
    这是通敌卖国!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地上被按住的陆显,那眼神里再也没有同情,只剩下冰冷的厌恶。
    萧文虎的目光继续向下,落在了协议的末尾。
    那里,只有一个被血污染了大半的签名,只留下一个飞扬的偏旁。
    可就是那半个字,那龙飞凤舞的笔跡,在场的所有人都非常熟悉!
    那是太子陆显的亲笔!
    萧文虎的嘴角终於勾起一个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冰冷的嘲弄。
    他拿著这份割地协议,催动坐骑,不紧不慢的走到了景帝的面前。
    整个猎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他身上。
    萧文虎没说话,只是把那块染血的丝绸高高举起,让那刺目的明黄和朱红,清楚的展现在每个人眼前。
    然后,他清晰又冰冷的声音,响彻了整个西山。
    “陛下!太子殿下清君侧的真相,在此!”
    真相在此!
    这四个字,在所有人的头顶炸响。
    那些刚才还跪在地上为太子鸣冤,想把水搅浑的官员,此刻一个个脸色煞白,浑身抖的厉害。
    吏部尚书张承恩捂著流血的肩膀,死死的盯著那块丝绸,那双老眼里写满了惊骇和不敢置信。
    他可以支持太子夺位,因为那是陆家的家事,新皇帝上位,他们这些跟著的人,还是大乾的重臣。
    可他万万没想到,陆显背后竟然还藏著这样一份卖国密约!
    “通……通敌卖国……”一个离得近的言官看清了上面的內容,声音发抖的念了出来,隨即他猛的后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地,脸上没了血色。
    全场,死寂。
    下一刻,巨大的反应彻底爆发了!
    “狼子野心!真是狼子野心啊!”
    最先反应过来的,竟是刚才还在为陆显哭诉的一个御史。他猛的从地上跳起来,指著被按在地上的陆显破口大骂,声音嘶哑尖利。
    “臣有罪!臣被猪油蒙了心!竟然差点信了这卖国贼的话!”
    他一边骂,一边“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对著景帝的方向,一下一下的用力磕头,额头撞地的声音沉闷又绝望。
    “陛下明鑑!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不配做我大乾的储君!臣请陛下,杀了这个国贼!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他的举动像一个信號。
    所有和太子府有牵连的官员,在这一刻,求生的欲望战胜了一切。
    “臣附议!陆显丧心病狂,勾结外敌,想分裂我大乾江山,罪该万死!”
    “陛下!我们瞎了眼,没看出这国贼的真面目,我们有罪!请陛下降罪!”
    “杀了他!不杀这个畜生,平不了民愤!也对不起大乾的列祖列宗啊!”
    一时间,整个猎场跪倒了一片。
    刚才还是为太子鸣冤的场面,转眼间,就变成了爭著抢著弹劾太子的比试。
    那些曾经在太子府上喝酒称兄道弟的“重臣”,此刻却用上了最恶毒刻薄的话,疯狂的攻击那个已经倒下的主子,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洗掉自己身上的关係。
    陆显趴在地上,听著耳边那些曾经无比熟悉的声音,此刻却变成了刀子,一刀一刀的割著他。
    他想笑,却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他空洞的眼睛越过那些跪倒的人,越过那个手持他罪证的萧文虎,最终,落在了高坐黑马之上,自始至终都没真正看过他一眼的父亲身上。
    景帝的目光,也终於从那块染血的丝绸上移开。
    他的目光没有看那些跪地求饶的臣子,也没有看掌控一切的萧文虎。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
    落在了那个被死死按住,狼狈不堪,自己唯一的儿子身上。
    景帝看著他,看了很久。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没有任何情绪。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景帝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过了几秒,景帝再次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一个父亲该有的情绪,也没有一个君王的失望,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安静。
    景帝翻身下马。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点慢,但那身龙袍落地的时候,却带著一股很强的气势,让周围的空气都沉了下来。
    他谁也没看,就迈开步子,一步一步的,朝著那个被按在地上,像条狗一样狼狈的儿子走去。
    他每往前走一步,周围的官员就害怕的往后退一步。从景帝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没有情绪的冰冷,比发火还要让人喘不过气。
    赵无极鬆开了踩著陆显后心的脚,和郭阳一起,躬身退到了一边。
    萧文虎也默默的往后退了半步,把这片地方留给了这对父子。
    景帝走到陆显面前,停下了脚步。
    他低头看著,看著这个自己花了大半辈子心思,培养了二十多年的继承人,现在脸贴著泥土,头髮乱糟糟的,身上全是土。
    萧文虎明白了他的意思,上前一步,把那块染了血的丝绸,恭敬的递到景帝手里。
    景帝接了过来,但没有看。
    他只是隨手一松。
    那块写满了陆显野心和罪证的黄丝绸,就轻飘飘的,打著转落在了陆显的脸上,正好盖住了他的眼睛。
    那混著血腥味和墨水味的气味,钻进了陆显的鼻子里。
    “陆显。”
    景帝开口了,声音平静的听不出一点情绪。
    “看看你的忠心。”
    那块丝绸,让陆显浑身一颤。
    他所有的挣扎、辩解和侥倖,在这一刻,都彻底没了。
    他输了。
    输得一点面子都没剩下。
    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好像已经认命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位被废的太子会就这么安静下去,等著他最后的结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