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墙头草的末路

    “多谢萧大人……”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著几分羞赧与后怕。
    萧文虎没有多言,只是將她扶稳,目光却早已越过眼前这片狼藉,如同鹰隼一般,扫视著整个猎场。
    他的视线,掠过瘫软如泥的陆显,掠过失魂落魄的张承恩,最终,落在了百官人群的边缘。
    在那里,一道身影,正格格不入。
    九门提督李文通,正低著头,將自己肥胖的身躯混在几个嚇破了胆的文官身后,一步一步,极为缓慢,却又无比坚定地向后挪动。
    他的动作很轻,很隱蔽,在这片刚刚经歷过生死搏杀,人人自危的混乱之地,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
    可他那细微的动作,又如何能逃过萧文虎的眼睛。
    萧文虎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冷笑。
    果然,总有那么些自作聪明的墙头草,以为风暴过去,自己就能安然无恙地溜走。
    他没有出声,甚至没有给身边的郭阳任何暗示,只是平静地看著。
    看著那条鱼,自己游向早已布好的网。
    李文通的心跳得如同擂鼓,额头的冷汗已经浸湿了鬢角。他不敢回头,甚至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机械地,一步步地向后挪。
    近了,更近了。
    林子的边缘就在眼前,只要能退入那片密林,他就有把握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而,就在他的一只脚,即將踏入林边阴影的那一刻。
    三道身影,如同从地底下冒出来一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正好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三人皆是猎户打扮,身上却透著一股与山野格格不入的血腥气,他们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冷冷地盯著李文通。
    李文通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三个面无表情的血手帮好手,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暴露了!
    强烈的求生欲让他压下了心中的恐惧,他猛地挺直了腰杆,脸上挤出一副色厉內荏的表情,手也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他厉声喝道,试图用自己的官威,做最后的挣扎,“我乃九门提督,奉旨护驾!尔等乱党,还不速速退下!”
    那三名血手帮的好手,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般,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呈品字形,缓缓逼近。
    冰冷的杀机,如同实质,將李文通牢牢锁定。
    李文通知道,多说无益,今日之事,已无法善了!
    他“呛啷”一声拔出了佩刀,肥胖的脸上满是狰狞,准备拼死一搏。
    可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不远处,一个被巨大渔网罩住,但並未被绳索彻底捆死的羽林军士兵,眼中红光一闪,竟是猛地挣断了手上的束缚!
    那士兵的脸上,还残留著五觉散带来的麻木与疯狂,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如同一头髮了疯的猛虎,不是扑向近在咫尺的禁军,也不是扑向萧文虎,而是径直朝著被三人围住的李文通,冲了过去!
    这一幕来得太过突然!
    李文通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这三个煞神身上,根本没有防备身后!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清晰得可怕。
    李文通的身体,剧烈地一震。
    他那声色俱厉的呵斥,戛然而止。
    他缓缓地,不敢置信地低下头,看著自己那身緋红官袍的胸口,一截染血的刀尖,正从那里,冷冰冰地透了出来。
    那刀尖上,还带著他心臟的温度。
    “呃……”
    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席捲全身,他浑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
    他眼中的狰狞与惊恐,迅速被无尽的悔恨与不甘所取代。
    他不想死。
    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那只没有握刀的左手,闪电般地伸入怀中,仿佛抓住了什么东西,然后死死地攥紧!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涌上喉头的鲜血,却让他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最终,他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萧文虎將全局的变化,都看得一清二楚。
    当他看到李文通临死前那个动作时,那双深邃的眸子,微微一眯。
    “郭阳。”他头也不回,声音平静。
    “在。”
    “过去看看,別让他白死了。”
    “是!”
    郭阳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便如同猎豹般窜了出去。
    当他赶到时,那名“意外”杀了李文通的幻术士兵,已经被三名血手帮的好手乱刀砍死,尸体倒在李文通的身旁,就像一场意外之后,凶手被当场格杀的戏码。
    演得天衣无缝。
    李文通的尸体,还保持著单膝跪地的姿势,双目圆瞪,死不瞑目。
    他的左手,攥成了一个拳头,攥得死紧,连指关节都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惨白。
    郭阳蹲下身,看了一眼那紧握的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伸出手,试图掰开李文通的手指。
    可那只手,却如同铁铸的一般,任凭郭阳如何用力,都纹丝不动。
    “哼。”
    郭阳冷哼一声,不再留力,內力运於指尖,只听“咔吧”几声脆响,李文通那早已僵硬的手指,被他硬生生地一根根掰了开来。
    一枚被鲜血浸透,早已揉得皱巴巴的东西,从李文通的掌心,滚落出来。
    郭阳的目光,落在那东西之上,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一块丝绸,本该是明黄色的。
    此刻,郭阳用两根手指小心的捏著,上面浸透的血跡已经凝固,跟无数道褶皱混在一起,看著很脏乱。可那明黄色的底子,还是说明了它的来歷不一般。
    郭阳快步走到萧文虎身前,没看地上被按住的陆显,只是小声的说。
    “大人,从李文通手里拿到的。”
    萧文虎的目光从太子那张没血色的脸上移开,落在了皱巴巴的丝绸上。他眼神一凝,没伸手去接,只是平静的看著。
    “打开。”
    “是。”
    郭阳吸了口气,动作很轻的將丝绸缓缓展开。
    丝绸被铺开时,一股血腥味和土味扑面而来。在血污和褶皱之间,一行行用硃砂写的字,很清楚的露了出来。
    周围的禁军和官员都屏住了呼吸,伸长脖子,想看清上面写了什么。
    萧文虎的瞳孔在那字跡出现时缩了一下。他伸出手,接过了丝绸,指尖轻轻抚过那粗糙的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