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覲见景帝

    三份一模一样,却又笔跡各异的卷宗,整整齐齐地摆在了萧文虎面前。
    “大人,都已誊抄完毕,核对无误。”
    萧文虎拿起那份正本,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確认没有任何疏漏,才点了点头。
    他將正本卷好,放入一个特製的铁筒里,用火漆封口。
    然后,他將那本最重要的青布帐册原本,和那块从南疆送来的甲冑碎片,也一併放入了另一个铁筒。
    “郭阳。”
    “大哥。”
    “你亲自带二十个血手帮的绝对心腹,护送陈主簿,即刻入宫。”萧文虎將两个铁筒递给郭阳。
    “不要走正门,通过和李公公的密线,直接进养心殿。记住,东西必须亲手交到李公公手上,告诉他,这是能决定大乾国运的东西,让他立刻呈给陛下。”
    郭阳郑重地接过铁筒,那分量,沉得让他手臂都有些发颤。
    “大哥放心!”
    “至於这两份副本……”萧文虎拿起剩下的两份卷宗,一份交给了张司吏,“你即刻出城,去西山大营,將这份卷宗交给禁军统领赵將军。他是陛下的心腹,看到这个,他知道该怎么做。”
    他又將最后一份,递还给了郭阳。
    “这份,你留在手里。一旦宫里或者西山任何一处出了岔子,你就把这份东西,散布到全京城。我要让陆显的罪行,传遍大街小巷,让他遗臭万年!”
    郭阳和张司吏的心臟,都隨著萧文虎的每一句话而狂跳。
    这个安排,环环相扣,不留任何死角。
    这是要將陆显彻底推进深渊,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去吧。”萧文虎挥了挥手。
    郭阳等人躬身领命,迅速从密道离开。
    偌大的书房,再次只剩下萧文虎一人。
    他看著窗外那轮刺眼的太阳,眼神平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耿精忠在南疆埋下了鉤子。
    而自己,则在京城备好了饵。
    现在,这些鉤子和饵,都送到了景帝的面前。
    这场关係到皇权更迭和国运兴衰的终极对决,终於,要拉开帷幕了。
    “陆显……”萧文虎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的戏,该落幕了。”
    夜色深沉,京兆府书房內的灯火却亮如白昼。
    郭阳与张司吏躬身领命,正要转身退入密道,萧文虎的声音却在他们身后响起。
    “等等。”
    两人脚步一顿,回过头,脸上带著一丝不解。
    萧文虎的目光从他们手中的铁筒和卷宗上一一扫过,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做一个极为重要的决定。最后,他缓步上前,从郭阳手中接过了那两个沉甸甸的铁筒。
    “这件事,分量太重。交给任何人,我都不放心。”萧文虎的声音很平静,“我亲自去。”
    郭阳心头一震:“大哥,这太危险了!现在宫里宫外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
    “正因为如此,才要我亲自去。”萧文虎打断了他,“这些东西,是足以让整个大乾天翻地覆的铁证。只有从我手里,亲手交到陛下面前,才能发挥出它最大的分量。”
    他將其中一个装有副本的卷宗递还给张司吏:“你的任务不变,立刻去西山大营。”
    隨后,他看向郭阳:“你,带著人,守住京兆府。在我回来之前,这里,就是我们的最后一道防线。那份备用的副本,你看管好。记住,如果天亮之前我没有消息,就按原计划,把所有事情,公之於眾。”
    郭阳看著萧文虎决绝的眼神,知道再劝无用。他重重抱拳,眼眶有些发红:“大哥,保重!”
    萧文虎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独自一人,身影很快消失在密道的黑暗之中。
    ……
    子时,皇宫,养心殿。
    殿內灯火通明,景帝还在批阅著奏摺,眉宇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李公公侍立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为他换上热茶。
    就在这时,一名小太监快步从殿外走入,在李公公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公公的脸色微微一变,他走到景帝身旁,压低了声音:“陛下,萧大人求见。”
    “萧文虎?”景帝抬起头,眉头微皱,“这么晚了,他有什么事?”
    “奴才不知,”李公公的声音更低了,“萧大人走了密线,只说有十万火急之事,关乎国祚,必须面呈陛下。”
    关乎国祚。
    这四个字让景帝的眼神瞬间凝重起来。他放下手中的硃笔,沉声道:“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萧文虎一身便服,走进了养心殿。他没有携带任何武器,手中只提著两个看似普通的铁筒。
    “臣,萧文虎,参见陛下。”
    “免礼。”景帝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铁筒上,“萧爱卿,深夜入宫,所为何事?”
    萧文虎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李公公和几名侍奉的太监。
    景帝会意,挥了挥手:“你们都退下吧,李伴伴,守在殿外,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陛下。”李公公躬身领著眾人退出了大殿,並轻轻將殿门合上。
    偌大的养心殿,只剩下君臣二人。
    萧文虎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將那两个铁筒轻轻放在了景帝面前的御案上。
    “陛下,臣今日前来,是为了一桩旧案,也是为了一桩……即將发生的逆案。”
    景帝的目光一凛。
    萧文虎没有再多做解释,他打开了第一个铁筒,从中取出了那本青布封皮的帐册,以及那块从南疆八百里加急送回的甲冑碎片。
    “陛下,请看。”
    景帝带著一丝疑惑,先拿起了那块甲冑碎片。碎片边缘锋利,上面还沾著乾涸的暗红色血跡。当他的手指拂过碎片一角,触碰到那个熟悉的印记时,他的动作停住了。
    那是一个小小的“京”字,旁边是兵仗司特有的火焰纹样。
    “这是……京畿卫戍的甲冑?”景帝的声音沉了下来,“耿精忠的奏报里提过,滇南的那些怪物,身穿坚甲。难道就是此物?”
    萧文虎没有回答,只是打开了第二个铁筒,从中取出了一件完整的,崭新的玄铁胸甲,平放在碎片旁边。
    “陛下,这件,是臣昨夜从城南永丰商號的货栈里搜出来的。您再看这个印记。”
    景帝的目光从那块碎片,移到了这件完整的胸甲上。在同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京”字印记,清晰无比。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
    萧文虎紧接著,又將剩下的东西,一件件从铁筒里取出,一一摆放在御案之上。